说到这里,他停下来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四位城池都在咱们手里,但也都被人卡着脖子。这种感觉,就像被人勒住了咽喉,气都喘不过来。”
屋内一时沉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寂静。
周胜坤的大手在膝盖上拍了拍,发出一声闷响,打破了沉默:“妈的,就是因为这样!庐州一直被孤立在外,兄弟们想来救援!难!运送物资!更难!每一次运粮队都要死伤兄弟!”
李峰却笑了。
他端起茶盏,终于抿了一口,茶水已有些凉,但他似乎浑不在意。
放下茶盏,他看向周胜坤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周大哥,你可知道清军最大的毛病是什么?”
周胜坤一愣,粗眉一挑:“啥毛病?人多?枪好?还是他娘的饭量大?”
“各自为政。”
李峰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仿佛敲击在两人的心头。
“福济北上之后,下令各军收缩回防。秦定三驻守舒城,郑魁士的部在桐城和三河,袁三甲部在庐江。这三位,谁也不服谁。平日里争权夺利,到了战场上便是各自保存实力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忍不住笑了,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冷意。
“福济在的时候,还能压着他们听话。如今福济一走,郑魁士和袁三甲也带兵往北。这三路人马就成了三个山头,互不统属,号令不一。”
陈宗胜的眼睛亮了起来,他隐约捕捉到了李峰的意图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虽然四路兵马名义上都受到秦定三统领,然而他的直属兵马只有舒城那一部。桐城和三河的清军,本就是郑魁士留下的,跟秦定三不是一条心。庐江的袁三甲部更是自成一派。”李峰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渐渐昏黄的天色,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,“巡抚北上,各军就各自为命,闭营防守。这就是咱们的机会!”
周胜坤也站了起来,走到李峰身边,看着窗外。
“李老弟,你的意思是,咱们可以……各个击破?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正是。”
李峰转过身,目光灼灼,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。
“清军这种军阀做派,各自守着自家的地盘,互不相救。这便是咱们最大的机会。只要咱们动作够快,就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,咬下一块肉来!”
陈宗胜也在一旁点头。
细细一想,这其中的道理便通透了。
清军看似庞大,实则一盘散沙。
陈宗胜皱起眉头,提出心中的疑虑:“舒城那边兵力最多,秦定三是老将,不好对付。庐江和桐城,咱们又鞭长莫及。唯有这三河……”
原来如此!
陈宗胜和周胜坤对视一眼,明白李峰刚才为什么一上来就确定要攻击三河了。
李峰的手指再次落在地图上,那个不起眼的位置,此刻在他们眼中,却成了决定生死的关隘。
“打三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