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张朝爵说完后,李峰才笑道:
"检点所言有理。"
他走到帐边,掀开帐帘,望向东方。
晨光初照,远处的长江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"但检点忽略了一件事。"
"什么?"
"清军围困芜湖,看似兵力充足,实则各怀心思。"李峰的声音平静,"邓绍良是总兵,但他手下的兵,大多是各地调来的绿营和勇兵。绿营和勇兵,向来不和。"
"黄池、湾沚的驻军,分属不同将领,互不统属。一旦遇袭,难以快速协调。"
"更重要的是——"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张朝爵身上。
"清军围困芜湖,从一月开始,到现在已经数月。他们习惯了太平军的骚扰战术,习惯了李世贤和刘官芳的小股袭扰。他们不会想到,会有一支近万人的精锐,从安庆沿江东进,直插他们的后路。"
"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"
张朝爵愣了愣,随即抱拳道:"丞相高明!"
李峰摇了摇头:"高明不高明,要看这一仗能不能打赢。"
他走回舆图前,手指点在南陵的位置上。
"南陵是清军防线的薄弱点。南陵一破,芜湖的清军侧翼就会暴露在我们面前。到时候,邓绍良即使不派兵来攻,也不得不分兵防守。他一分兵,解困芜湖之围自然有机可乘。"
"而李指挥和刘指挥,只需要在侧翼牵制,配合我部进攻,便可收全功。"
张朝爵连连点头,脸上露出几分佩服之色。
"丞相用兵,果然神鬼莫测。"
李峰没有接话,他觉得张朝爵越来越像后世的职场白领——不是那么明目张胆的拍马屁!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舆图。
他的脑海中,已经在推演这一仗的各种可能。
清军的反应,李世贤的配合,刘官芳的策应,南陵的突袭……
每一个环节,都不能出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