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。
太平军说上来的第一批新稻谷已经堆满了粮仓,空气里飘着谷壳碾碎后的清香。
李峰站在宣城侯府的书房里,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信。
信纸泛黄,折痕很深,是从天京过来的。
那是从天京发来的信件,用的是东王府的印章,薄薄一张纸。
信里的内容简洁,只有寥寥数语:东王召见,速赴天京。
李峰将信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他转过身,望着北方。
天京在北边,三百多里路,快马两日可达。
他记得很清楚,自己率军从北方回到皖北的时候,还从陈承瑢那里听到过天王的御令。
那时候天王的旨意还能传到各军,虽说已经不多见了。
可从那以后,就只有东王的号令。
杨秀清的命令,从东王府发出,盖着东王的印,走东王府的驿站,传到各军各营。
天王的旨意,再也见不着了。
李峰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天京已经没有了天王的声音。
难怪历史上天王一经发难,就斩草除根,连杨秀清的亲信都不放过。
这场权力的倾轧,早就埋下了种子,只是等待一个时机破土而出。
而现在,历史的车轮虽然在这个时空偏离了一些路线,但方向依然照着原有的路径而去。
李峰知道这次进京,最大的可能就是要商谈解围天京的战事。
在原有的历史上,也是在这个时候,杨秀清开始从西线调兵。
皖南、皖北、江西,各路的太平军精锐,一纸调令便要往天京集结。
而李峰在这个时空,作为距离天京最近、兵力最强盛的太平军机动兵力,杨秀清自然会先调他。
"来人。"
李峰开口。
木大壮从门外推门而入,身形像一座铁塔。
"侯爷。"
"去把恒夫子请来,还有谢金生、汪亮、王志,让他们都到议事堂。"
李峰将留守在宣城的大将都叫了过来,准备前往天京的事宜。
"是。"
木大壮转身而去,脚步声沉重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