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三,初夏的夜风带着几分燥热。
李峰站在马家镇中军大帐的沙盘前,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"说。"他头也没抬,目光盯在沙盘上那几个关键点上。
吴桂的手下赵大富,立在帐中,左眼那道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:"禀丞相,湾沚清军大营这两日又增兵了。从宣城方向来的一千五百人,昨夜刚到;黄池那边也调了一千五百人过来,今晨入营。"
李峰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叩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"不在今晚,更待何时……"他喃喃自语,嘴角微微上扬。
"丞相?"赵大富抬起头,眼中带着几分疑惑。
"传令下去,召集各营主将议事!"李峰立刻下令到。
……
宣城,总兵府。
邓绍良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一盏凉透的茶,眉头紧锁。
他已经好几夜没有睡个安稳觉了。
自打分兵驰援湾沚,他心里就像悬着一块石头,怎么也放不下来。
宣城是他的老营,囤积着大军半数以上的粮草辎重。
若是有失,他这个总兵也就做到头了。
可湾沚也不能不救。
芜湖是皖南重镇,围了这么久,眼看着就要拿下来,若是因为湾沚那边被突破而功亏一篑,他如何跟向荣大人交待,如何向朝廷交代?
手中的兵力就这么多,拆东墙补西墙,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。
"唉……"他长叹一声,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"大人,探马回报。"亲兵在门外禀报。
"进来。"
亲兵推门而入,抱拳道:"湾沚贵游击传回消息,今日长毛继续修筑炮台,水师也在江面上游弋。炮战打了整整一下午,双方互有损伤,但长毛似乎没有停止进攻的迹象。"
邓绍良微微点头,眉头却没有松开。
"芜湖那边呢?"
"芜湖守军今日两次出城反击,都被咱们的人挡了回去。"
又是这样。
长毛的攻势都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炮台修得热闹,水师跑得欢快,可就是没有实质性的进攻。
这是怎么回事?
邓绍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心绪难宁。
长毛是真的要强攻湾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