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得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正骑着马带着亲卫,踩着泥泞的土路往另一个附近的洼地而去。
那里是自己大头领张乐行临时的驻扎地。
今日午后,天空忽然开始飘起了细雨,作为本地人,他知道雨季已经要开始,此处再过一个月就会变成湖。
他收到李峰传来的信息后,就立刻亲自前往找张乐行。
他紧了紧身上的蓑衣,双腿微微用力,让坐下的马儿知道主人的意思,马儿立刻加快了步子——三十一检点说了,这事儿得抓紧。
苏得副现在对李峰简直是言听计从,如同他的兵一样,那是因为李峰给他带来了改变,给捻军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改变。
若说从前的捻军是个什么模样,见过的人都清楚:马背上驮着抢来的粮袋子,见着清军的影儿就调头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那是真被打出毛病来了,过个桥都得先派几个人探探有没有清兵。
乡间有句老话,捻就散,说的就是这帮人。
可如今不一样了。
苏得福还记得二月二十四那天,李峰把张乐行和他等捻军将领,还有两个太平军的军帅叫到帐子里,那两个军帅一个叫谢金生,是三十一检点的师兄,一个叫王志。
只见李峰摊开一张粗纸画的堡垒图,指着上面的一个点,对着那两位太平军军帅说:“今晚攻这座石垒,让张头领的人去打,你们的人在侧翼盯着,关键时刻提点几句。”
当时他心里直犯嘀咕。
打仗的本事那是吃饭的家伙,哪有教给外人的道理?
就算两家现在联手打清妖,可保不齐哪天……但他没敢多嘴,只点了点头。
晚间,夜朗星稀,捻军和太平军借着夜色,就围了那座石垒。
当捻军和太平军佯攻一段时间后,得到正式进攻的命令时,苏得福也跟了过来观看。
只见,捻军一开始还是老样子,百十号人骑马绕着堡垒转圈,嘴里嗷嗷叫着,手里的刀乱挥,箭也射得七零八落,大多落在城墙根的泥地里。
堡垒上的清军本来见到上千捻军围城,还很紧张,但看到这种情况,都看笑了。
这时太平军派去“帮忙”的那个军帅王志皱着眉,策马奔到捻军这次指挥的头领身边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。
苏得福离得近,隐约听见“佯攻”“东面”“云梯”几个词。
只见这头领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一亮。
半个时辰后,捻军变了打法。
一拨人留在南面继续吵吵嚷嚷,又是射箭又是骂娘,把清军的注意力全引了过去。
另一拨人却悄悄绕到东面。
十几个人扛着简易云梯——其实就是几块木板绑在长木头上——猫着腰摸到墙根底下。
让石垒上的清军全被调动起来,变得忙乱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