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,虽然略显憔悴,但那双英气十足的大眼睛依旧灵动。
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起,几缕发丝在风中飘扬。
她的身姿挺拔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,即便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,也依然保持着优雅。
"看什么看?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喂鱼!"小花子眉头一皱,右手按在刀柄上,狠戾的神色吓得那公子哥缩着脖子溜到了河对岸。
少年的脸上满是凶狠,那双眼睛瞪得溜圆,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狼崽。
邢宏红不以为意,她走到河边捧起冷水拍了拍脸,清醒了许多。
冰凉的河水让她打了个激灵,疲惫感稍稍减轻。
她看着河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两日的行军,对她而言并非折磨,反倒是一场奇妙的揭秘之旅。
"小花子弟弟,你们李将军一直都这么凶吗?"邢宏红一边理着鬓角的乱发,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好奇。
小花子到底是少年心性,加上这两日受了邢宏红不少"贿赂"——那是她从大名府带出来的几块上好的糖酥和几个精巧的小玩意,此时话匣子一开便关不上了:"邢姐姐你不知道,将军在连镇的时候,那才叫真英雄!两百兵硬撼数千清妖,杀得那些绿营兵丢盔弃甲!"
小花子说得眉飞色舞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:"还有在景县时,清妖的骑兵黑压压一片,像蝗虫一样扑过来。我们这些人都吓傻了,以为这次必死无疑。可将军他,他就是一个人一匹马冲了过去,追着那僧格林沁往大军里钻……"
邢宏红静静地听着,心底原本残留的那一丝被"无视"的委屈,早已化作了浓浓的震撼与自豪。
她想起了前夜李峰那冷酷伪装下的焦灼,想起了他为了保护自己不惜与同僚动手的狠戾。
这个男人,正背负着两千多人的性命,在刀尖上起舞。
"那他脸上的伤……还疼吗?"她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了几分心疼,眼眶微微泛红。
一旁的木大壮正啃着干硬的大饼,闻言嘿嘿一笑,声若奔雷:"疼啥?将军挨刀都没吭声,他脸皮很厚的!"他说着,狠狠地咬了一口大饼,仿佛那饼就是那两个混账。
你脸皮才厚!邢宏红对这个大个有点无奈。
她咬了咬下唇,心中也是有点后悔:没能冷静地思考李峰的用意,而是单纯地怪罪他对自己的无视。
她现在才明白,那种冷漠,那种疏离,都是为了保护她,保护邢家。
夜幕降临,河畔燃起了一簇簇篝火。
火光在夜色中跳跃,将周围照得通明。
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,有的在烤着干粮,有的在低声交谈,有的在擦拭武器。
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食物的香气,还有战马的气味。
李峰此时正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,与李开芳、恒夫子等几位军帅围火而坐。
这并非正式的帐篷军议,而是太平军中常见的随性商讨。
几个人席地而坐,面前摆着简陋的舆图和几个粗瓷碗。
"渡河的船只,邢府那边已有了回信。"李峰摊开一份简陋的舆图,指尖划过黄河的一道弧线,"大名府商人一起出面,能调集六十条大船,但需要我们确保人质的绝对安全。"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计算着距离和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