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其中一只老虎还要整日通过“天父下凡”来羞辱另一只老虎。
按照历史进程,这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矛盾即将爆发。
而爆发的导火索,讽刺地正是因为“外敌的减弱”。
就在不久后,太平军将彻底解除天京之围,军事上达到巅峰。
然而,只要清军的威胁稍微减轻,这团名为“猜忌”的烈火就会在内部瞬间燃起,烧光太平天国积攒了几年的所有家底。
“这就是太平天国的宿命吗?”他轻声自问道,仿佛在叩问历史的虚无。
随即,他缓缓地、坚定地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无比清澈。
“不,这不是我的宿命。”
他看向南方,视线仿佛穿透了帐篷,看到了那片更为广阔、却也更为苦难的土地。
从他踏入这个满目疮痍的时代的第一天起,他便从未想过要成为这个破漏百出的太平天国的“救世主”。
一个建立在虚幻神权外壳与落后小农意识基础上的政权,即便能一时崛起,也注定无法承载华夏民族走向近代化、走向强盛的希望。
他李峰要救的,不是这一间摇摇欲坠的庙宇,而是庙宇檐下那些沉默的、坚韧的、正在被封建势力与西方殖民者双重压榨的同胞。
太平天国,只是他手中暂借的平台,是他用来汇聚第一股原始力量的炉灶。
这两千精骑,是他播下的第一批种子。
而他的目光,早已穿透了即将到来的天京事变,看向了更深、更远的危机。
“一八五六年……”
他低声吐出这个冰冷的数字。
那是第二次鸦片战争开始的年份。
那是西方列强的铁甲舰将再次撞开华夏门户,掠夺我们的土地,焚毁我们的文明,继续将这个老大帝国推入百年屈辱的深渊。
相比于内部这些蝇营狗苟的权斗,那种跨越文明量级的降维打击,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。
他没有时间在天京城里陪那些疯子勾心斗角。
他必须在这一年多的时间窗口里,积攒实力,然后。。。南下。
他要去海边,要去那片即将被硝烟笼罩的海疆。
他要抢在那些金发碧眼的掠夺者到来之前,在南方筑起一道属于华夏民族的钢铁防线。
“杨秀清,洪秀全……”
李峰吹灭了桌上的残灯,黑暗瞬间淹没了一切。
“你们的棋局在天京,在那方寸之地的龙椅之上。而我的棋局,在星辰大海,在整个华夏民族的千年气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