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桂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,胸口砰砰跳得像要撞破肋骨。
他抬头就看见王什长晃悠着走过来,眼睛正盯着他脚边的陶罐——那罐水是他特意留的,打算下工的时候喝的,现在藏了竹片的陶罐就在他脚边。
王什长已经伸出手要拿陶罐了,吴桂脑子转得飞快,假装腿麻站不起来,往前一扑,正好撞在王什长的胳膊上,陶罐“哐当”一声倒在地上,半罐水全撒在了王什长的裤腿上,湿了一大片。
“我操你娘的!你找死是不是?”王什长气得脸都歪了,一脚踹在他胸口,力道大得他摔出去老远,后背撞在城墙上,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吴桂趴在地上,连连磕头,磕得额头都出血了,话都说不利索:“军。。。军爷对。。。对不起,俺。。。俺腿麻了。。。脚滑了。。。俺赔。。。俺赔你。。。”
“赔你娘个屁!晦气!”王什长甩了甩裤子上的水,瞪了他一眼,又踹了他一脚,才转身去找别的水喝了。
吴桂趴在地上,捂着胸口咳嗽,嘴角都咳出血了,眼角余光瞟到二牛收拾陶罐的时候,特意把那个有裂缝的放在了箩筐最下面,还往上压了两个空罐子,才松了口气,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等下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二牛跟着伙夫出城倒泔水,守城的兵捏着鼻子搜了搜他的包袱,泔水桶臭得熏人,绿营兵用长矛搅了两下,溅出来的泔水沾了一鞋子,气得他直骂娘,挥挥手就赶人:“赶紧滚赶紧滚,臭死了,别在这碍眼!”
二牛低着头,挑着泔水桶快步出了城,走了三里地,到了约定好的破窑洞,外面接应的斥候已经等在那了。
他把陶罐底部的泥抠开,取出油纸包的竹片,递了过去,斥候揣进怀里,翻身上马,鞭子一甩,连夜往李峰的大营赶,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黑夜里。
二月二十九,今日午后忽然变天,竟然开始下起了毛毛雨。
轻风刮得大营的帅旗猎猎响,风里已经带着春天的潮气。
李峰刚开完各旅主将的会,正对着地图研究临淮关的地形,手指在临淮关的位置上敲了好几下,帐中军帅都没说话,等着他拿主意。
亲卫掀帘进来,身上已被雨水淋透,手里拿着个用油纸包着的竹片,脸上压不住的喜色:“将军,吴军帅的情报送回来了,一点事都没有,弟兄们都安全。”
李峰眼睛一亮,赶紧接过来,直接打开看,竹片上的刻痕虽然简单,但他跟吴桂约定的暗记他都认得,哪里是炮台,哪里是薄弱点,哪里有换防空档,一目了然。
众位军帅也紧张的看着李峰,也想知道上面到底写着啥。
他手指摸着竹片上刻的北侧城墙的三角标记,嘴角翘了起来,将竹片首先递给恒夫子,恒夫子接过来看了看,又递给身旁的其他军帅。
当所有军帅都看过竹片后,有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,有的露出‘我看过了,你们拿主意的表情’。
李峰手指在地图上的对应位置点了点,对着亲卫说道:“去把苏头领叫来,我要他帮忙请张大头领来一趟。”
他起身走到帐外,伸手接住天上飘落的雨水。
雨季已经到来,刚好要为这里的战事画上句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