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庆颤颤巍巍地抬起头,声音发抖:"回……回禀侯爷,草民不知。"
"老先生不必惊慌。"李峰站起身,缓步走到周元庆面前,"我听说周家在皖南经营多年,各处商路都颇为熟稔,是也不是?"
周元庆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答道:"草民……草民确实经营些生意,但也不过是糊口罢了。"
"老先生太谦虚了。"李峰笑了笑,"我的意思,是想请老先生帮个忙。"
周元庆浑身一颤,额头沁出冷汗:"侯爷有命,草民……草民敢不从?"
"也不是什么难事。"李峰的声音平淡如水,"如今战乱方歇,百姓流离失所,田地荒芜。我欲在皖南推行新政,将无主荒田分给百姓耕种。但百姓手中无种无具,还要仰仗各位老先生襄助。"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周元庆:"老先生若能带头,捐出粮种农具,再让出些田亩安置流民,我保周家商路畅通,不受任何滋扰。如何?"
周元庆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——被杀、被抄家、被充军流放……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。
这位年轻的侯爷,不是来劫掠的,而是来做交易的?
他偷偷抬眼看向李峰,只见那张年轻的脸上,既没有嗜血的狰狞,也没有贪婪的欲望,只有一片平静。
那平静背后,却是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威压。
周元庆咬了咬牙,颤声道:"侯爷……侯爷此话当真?"
"我李峰从不开空头支票。"李峰的声音沉稳有力,"你若依我,周家还是宣城的周家,该做生意做生意,只是要让出一部分田产,再拿出些粮种农具来。你若不依……"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周元庆心中权衡着利弊。
知道让出的田产可不是‘部分’那么少,虽然肉痛,但相比全家性命,已经算不得什么。
更何况,若能保住商路畅通,日后未必不能东山再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重叩首:"草民……草民愿遵侯爷号令!"
李峰微微颔首,又看向其他人:"诸位呢?"
其余士绅面面相觑,见周元庆已然俯首,谁还敢说个"不"字?
纷纷叩首应诺。
"好。"李峰重新坐回椅上,"诸位既已应允,我便把话说明白。各户让出的田亩,由太平军统一丈量,分给无地百姓耕种。粮种、农具、耕牛,诸位要在三日内筹齐。若有人阳奉阴违、拖延推诿……"
他的目光一冷:"莫怪我翻脸无情。"
"不敢!不敢!"众士绅连连叩首。
李峰摆了摆手:"都退下吧。记住,三日内,我要见到东西。"
众人如蒙大赦,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