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七,晨光初破。
临淮关的街巷间仍残留着昨夜庆宴的痕迹——酒坛横七竖八倒在路边,空气中弥漫着浑浊的酒气与油脂的腻味。
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,踩着满地碎瓷片与残骨,清理着这条刚经历过狂欢的街道。
李峰起得很早。
昨夜他没喝多少,头脑清醒得很。
南下是必须的,但在此之前,他得把手头的兵补齐。
小花子端着铜盆掀帘进来时,李峰已然穿戴整齐。
"三十一检点,恒夫子来了。"
"让他进来。"
李峰一边说,一边净面漱口。
片刻后,恒夫子走进帐中,身后跟着两名扛着木箱的亲兵。
这位老书理官清瘦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倦意,但眼神清明,显是一夜未眠。
"检点,昨夜您交代的招兵事宜,我已拟好章程。"
他将木箱放下,从怀中取出一卷纸,双手递到李峰面前。
李峰接过,略一扫视。
"说说要点。"
"是。"恒夫子捋了捋山羊胡,声音平稳,"按您所嘱,招兵处设在营门口,测试便在营中进行。已命士兵整理出一片开阔场地,便于测试骑射力量。名额一千人,补齐第一至第四旅,亲卫营与第五斥候旅不动。"
他顿了顿,续道:
"昨夜清点,有存银约两万三千两,粮草一千余石,另有杂粮、豆料若干,可支两千余人一月有余。按每人入营发银二两、粮三斗计,一千人需银两千两、粮三百石,余者留作军资。"
李峰微微颔首。
"测武艺、骑术。会火器、射箭、识字者,优先录取。这规矩定得不错。"
他放下纸张,看向恒夫子。
"还有呢?"
"还有一事。"恒夫子从袖中摸出一块布条,"捻军前日攻破临淮关后,各路兄弟纷纷来投。今早城门刚开,城外便聚了些人,听说是来投军的。"
"都是些什么人?"
"流民居多,也有溃兵、散勇。还有几个说是附近村寨的,带了十几号人来。"
李峰沉吟片刻。
"我们不便与捻军兄弟抢夺兵员,只在营门口挂上募兵告示即可。巳时开始招兵,别让场面乱了。"
"是。"
恒夫子转身欲走,李峰却又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