庐州城的清晨薄雾未散,东城改建的军营校场上,号角声比往日更为嘹亮。
三日休整的消息于昨夜传遍全军,老兵们用过早餐,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脸上笑意难掩。
即便不是战时,李峰的军队仍保持一日三餐的惯例,虽是稀粥,也绝不让士兵饿着肚子。
连月征战,将士们早已身心俱疲,如今难得喘息,自然要好好放松一番。
庐州城虽已破败,仍有零星酒肆饭铺开张,成了他们闲谈议论的去处。
然而新兵们却没有这般好运。
校场东侧,一千二百名新兵列成方阵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与困惑。
满足于能吃饱穿暖,困惑则是对即将开始的训练一无所知。
昨夜他们已接到通知,今日开操。
"都给老子站直了!"
一声暴喝打断了新兵们的思绪。
说话的是个独臂汉子,左边袖管空空荡荡,随风轻晃。
他的脸上布满红斑白斑,那是被烈焰灼烧过的痕迹,使本就粗犷的面容更添几分凶戾。
此人名叫赵升,原是林凤祥麾下的一名两司马,在连镇突围时断了一条臂膀,伤愈后便退下前线。
李峰整顿军制时,特意将这些伤残老兵召集起来,委以教官之职。
他们虽无法再上阵厮杀,但一身的实战经验却是最宝贵的财富。
"丞相有令,新兵入营,须加紧操练!"赵升独臂叉腰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的方阵,"你们这群新兵蛋子,别想着跟那些老兵比。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你们算什么东西?"
新兵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将怨气憋在肚子里,挺直腰杆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。
"今日先练站立!"赵升的声音粗砺如砂纸摩擦,"半个时辰,不许动,不许说话,不许东张西望!谁敢违反,饭食减半!"
新兵们面面相觑,心中更是疑惑。
当兵不练刀枪,反而站在这里当木桩,这是什么道理?
然而丞相军令如山,教官的皮鞭更不讲道理。
几个耐不住性子想要交头接耳的新兵,很快便尝到了皮鞭的滋味,背上顿时多了一道红肿的印子。
校场边上,几个请假的老兵慢悠悠走过,见此情景,不由驻足围观。
"这是在做什么?"一个老兵好奇地问。
"好像是练什么……队列?"另一个老兵挠了挠头,"我也不太明白。"
"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?还不如多练练刀法枪法。"
"切,你懂什么。"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压低声音,"丞相的命令,必有深意。就凭你也能猜透丞相的想法?"
"噢?!好像你知道一样。"另一个士兵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