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口外的捻军看见城墙塌了,顿时嗷的一声就往上冲,手里的刀砍得清军根本挡不住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石垒上的清军旗帜就被扯了下来,换成了捻军的蓝边旗。
喊杀声渐渐平息,堡垒里的清军知道顽抗是死,大多都是跪地求饶。
捻军也不为难这些同是穷苦的底层人,只要放下武器,就一律绑了!
石垒中,只剩下冲天的火光和胜利者的欢呼声,顺着风飘得老远。
坡顶的张乐行看着那道冲天的火光,猛地攥紧了拳头,心中震撼莫名。
他与皖北的清军纠缠多年,官道上的堡垒让他苦不堪言,从来没想过坚城硬垒居然能这么轻松就炸开来,以前打个几百人的小堡都要折损上百弟兄,也试过用好不容易收集而来的炸药试过,可是就是没用。现在倒好,太平军一顿火药下去,连半个时辰都不用就拿下来了。
“三十一检点好手段!”张乐行转头对着李峰抱拳,语气里的敬服比之前又多了几分,“有这炸墙的本事,以后沿线的石垒全是我们囊中之物!”
李峰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知道经此一役,张乐行和这些捻军头领,只会更愿意跟自己合作,毕竟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,比说多少空话都管用。
定远县城墙上的刘都司听见那声巨响的时候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,王家石垒已经无救了。
他扶着垛口,已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多时辰,双脚早已麻木,几乎失去知觉。
baozha声炸裂夜空的刹那,他猛地怒吼一声,拔出腰间佩刀,“哐当”一声狠狠劈在城垛上,火星四溅。
“大人!大人!”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冲上城墙,脸色惨白如纸,“五里外发现大队人马,看旗号——有太平军的骑兵!还有大批捻军!”
刘都司深吸一口气,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砖石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棉袍,黏腻冰凉。
他心中雪亮:果然是个圈套!
若非自己心存疑虑,未曾贸然出城救援,此刻怕早已被敌骑围困,尸首分离,脑袋说不定已悬于敌营旗杆之上。
他咬紧牙关,声音虽颤却斩钉截铁:“传令!四门紧闭,落闸上闩!加派岗哨,昼夜轮防!若有谁再敢提‘出城’二字——立斩不赦!”
话音落下,他缓缓抬头,望向十里外那片曾燃起冲天火光的方向。
如今,火焰已渐渐熄灭,只余一缕黑烟,在夜色中悄然散去。
他知道,王家石垒保不住了,但定远县,绝不能丢!
那个李峰……果然名不虚传,有勇有谋,却也仅此而已!
竟想以一座孤垒为饵,诱他入局。
若非多年行伍磨出的警觉,今日便已万劫不复。
寒风卷过城墙,吹得战旗猎猎作响。
却不曾想,这竟是李峰故意布下的明棋,目的就是让他在后续几日里,即便听闻石垒被攻、守军求援的消息,也不敢贸然出城营救,最终眼睁睁看着定远县外围的石垒被敌军依次拔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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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大亮的时候,已经是二月二十五的巳时。
晨雾已散尽,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焦土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