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得树的脸色变了变,他是个读书人出身,自然明白李峰这番话的分量。
临淮关,不仅仅是一座城。
它是枢纽,是根基,是捻军从未拥有过的——立足之地。
有了它,捻军就不再是流寇。
有了它,捻军就有了根。
李峰的声音还在继续,语气平稳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:"临淮关里,有粮。"
"清军经营多年,囤积的粮草辎重,足够大军食用数月。"
"临淮关里,有铁。"
"城中有军械库,有现成的作坊,可以打造兵器,修补甲胄。"
他看向捻军诸人,目光坦荡:"捻军兄弟,不缺人,不缺胆气,缺的是兵器,缺的是训练。"
"若是得了临淮关,这些,都有了。"
"粮草可以养兵,作坊可以打铁,城池可以练兵。"
"到时候,捻军可以东联太平军,南北呼应,成犄角之势。"
"清妖再想围剿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"
李峰说完,帐内又是一片静。
这一次的静,不太一样了。
之前的静,是沉重,是畏难。
现在的静,是思索,是心动。
张乐行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,落在临淮关三个字上。
他的呼吸,微微重了几分。
作为捻军的大头领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捻军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。
打得过就打,打不过就走。
今日在这里劫掠一番,明日在那里袭扰一通。
看似声势浩大,实则根基全无。
清妖一来,便作鸟兽散。
这不是长久之计。
他也想过要改变,想过要整合各部,想过要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。
可是,哪有那么容易?
各部头领,各怀心思,各有各的地盘,各有各的算盘。
想要拧成一股绳,难如登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