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墙上的火盆噼啪作响,偶尔溅出几点火星,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。
游击将姓马,是桐城大营的主官,他与桐城里的太平军纠缠数月。
城里的太平军想打通往舒城去的道路,被他死死堵住。
同样,他想攻下桐城,也难以做到。
他此时正坐在中军帐里,面前摆着一盏茶,已经凉透了,他却一口没动。
"将军,北硖关来信,陈宗胜今日未攻城,不过又有数千骑兵增援,看样子是要真的想攻破北硖关。"一名千总恭敬的对着坐在上手的主将说道。
“这陈宗胜怎么来那么快,昨日刚听说三河被庐州来的发匪围住,傍晚他就到了城下!现如今陈宗胜大摇大摆的摆开架势攻城,秦军门难道就看着发匪堵住我们两军中间?”
马游击抬起眼皮,慢悠悠地端起茶盏,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末子:"秦军门自有他的想法,我们也得早做准备!"
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帐外漆黑的夜色中:"今夜多安排两班哨探,桐城里那帮人今晚不会消停的。陈宗胜在北硖关闹得越凶,他们就越是想搞事情。"
“将军的意思是,桐城里的发匪会配合关外的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个亲兵掀帘而入:"报——将军!桐城南门有动静!"
那名话没说完的千总眼前一亮,想马游击抱拳恭敬道:“将军实乃在世诸葛啊!”
然后回头看向报信的士兵,喝到:
"什么动静?"
"桐城发匪出城!看样子……得有近千人!"那亲兵喘着粗气,"他们悄然从南门而出,借着夜色向我们大营潜来。被我们的哨探察觉。像是……像是要来劫营!"
马游击站了起来,大步往外走去:"果然不出我所料。走,去看看这帮贼匪又要玩什么花样。"
他出了中军帐,登上营墙,往桐城方向望去。
果然,南边的夜色中,此时已经亮起了一串火把正往这边移动,喊杀声也隐隐约约传了过来。
太平军似乎发觉自己的行动被察觉,也不藏着了,直接改袭营为强攻。
那些火把晃晃悠悠,像是有人举着往前冲,却又不像是真的要攻营。
"哼,又是这套。"马游击冷笑一声,"几个月了,他们也没点新鲜招数。传令下去,前营放箭,后营准备好火器,他们敢靠近,就给我狠狠打!别追出去,小心有诈。"
营中的清军很快行动起来。
前营的弓箭手在栅栏后面列开阵势,后营的火枪手也端起了鸟铳。
火盆里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紧张的面孔,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南边那串越来越近的火把。
城里的太平军守军确实是出城了。
近千人的队伍,举着火把,呐喊着往清军大营的方向冲过来。
可他们冲到距离营墙还有三百步的地方,就停了下来,在那里叫骂着、挥舞着旗帜,却不往前再进一步。
清军维持军阵,也不发枪发箭。
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小半个时辰。
马游击站在营墙上,看着城里的太平军闹腾,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:"以为今日我们分兵去了北硖关,就有疏忽,想要劫营,真是头发长见识短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