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追,但他不能。
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:保卫直隶,肃清长毛匪。
作为大清的亲王,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黄河南岸是河南巡抚的地盘,那是另一个官场,另一套利益。
没有明确的旨意,他带四千铁骑私跨黄河,那不仅是越权。
京城里那些盯着他这位“蒙古王爷”的眼睛,多如繁星。
“王爷,末将不明白。”乌兰巴咬着牙,眼中满是疑惑,“他们哪来的船?就算李峰有天大的本事,两千骑兵加上大批辎重,没几十艘大船根本过不去!这周边府县的船只不是早就被咱们锁拿了吗?”
此时的僧格林沁同样也是满脸疑惑。
他不会想到会有商会出动关系,调集船队给太平军渡河。
同样也是大名府商会能量大,可以无声无息调动那么大的船队来帮助太平军。
也许在事后,会有小道消息传出,大名府商会有‘资贼’的嫌疑,却也有被‘胁迫’当做挡箭牌,不得不买了些粮草给长毛。谁会想到竟然会是帮助长毛渡河。
僧格林沁眯起眼,目光阴鸷地扫视着滚滚而去的黄河。
“不是官府的船,是民船。”僧格林沁冷笑一声,那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杀意
“您的意思是,是商贾……”
“那帮唯利是图的杂碎,为了保住家财,怕是也只是能卖出点粮草给长毛。刀兵加身,身不由己,不卖,也可能被抢,情有可原!”僧格林沁盯着河南的方向,“但仅凭那帮怂货,还没胆子做这种杀头的买卖,帮助长毛渡河。本王怀疑,还有反贼在接应。”
“接应?难道是南边的……”
“捻子。”僧格林沁吐出一个字。
在他看来,只有活跃在河南、山东交界处那些神出鬼没的捻军,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配合李峰完成如此完美的渡河行动。
“王爷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僧格林沁拉住缰绳,马匹发出一声长嘶。
他回头望向北方,那里是北京城的方向。
“给皇上写折子。就说残寇李开芳、李峰,已被我部追击,无力在直隶立足,已逃回河南。”他冷冷地吩咐道,“同时,传书给河南巡抚。告诉他,长毛精锐去他的地盘了。要他剿匪守土!”
夕阳坠下河平线,残光如血。
僧格林沁最后看了一眼黄河,带着满腔的屈辱与愤怒,带着那四千疲惫不堪的骑兵,消失在北岸的暮色之中。
而此时,在黄河对岸。
李峰正带着他的军队,在沿河纵马东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