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眼里,这几百号捻匪简直是狂到了没边。
若是太平军精锐,他或许还敢缩在城里不出,但这可是捻子!
是被他们像赶羊一样到处追的捻子!
“西门打开!出一千步卒,给老子把这帮掏食的流寇扫灭了!”张守备怒吼道,“观音寺的粮仓在咱眼皮底下立着,里面的粮喂chusheng也不丢一粒米给这群饿鬼!”
西门轰然洞开,一千多名清军步卒在几名军官的率领下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。
此时,甘当带着第一旅已经冲到了观音寺常平仓外。
见城内杀出大批步卒,甘当不仅没跑,反而勒住了缰绳。
“弟兄们,官妖出来了。”甘当吐掉嘴里的一根草根,眼神里的惫懒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地狱洗礼后的冷冽。
“下马!”
他一声令下,原本还在马背上“散漫”的三百骑兵,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落地。
这一幕,让远处正冲锋的清军副将愣了一下,随即心中冷笑:这帮捻子莫非是疯了?
有马不跑,竟然下马作战?
在这开阔地上,步兵对步兵,老子一千人压也压死你了!
“冲过去!放箭!放箭!”清军官长兴奋地嘶吼着。
然而,随着距离越来越近,他发觉这群捻军越发可疑。
首先,这群‘捻军’虽然也是留发没有剃头,却是人人短发。
其次,这群‘捻军’冷静的可怕,下马后,
他们迅速排成了三个紧凑的横队,每一层的一百人。
这种阵型,在清军眼中极度陌生,甚至有些可笑。在他们看来,这样单薄的步兵阵型,他们一个冲锋就能冲破。
可是,当这些“捻匪”从马侧抽出那黝黑发亮、枪管极长的火器时,一股死亡的阴冷瞬间笼罩了战场。
“第一排,预备——”范科那斯文的声音,此刻在硝烟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清军步卒已经冲到了百步(约八十米,清时的一步1。5米左右,这里按照普通的说法)左右。
“开火!”
“砰砰砰砰——!”
这不是零星的火药baozha,而是一次完美的排枪齐射。
三百余杆原本属于八旗步卒精锐的精良火枪,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威力。
一排白烟升起,对面的清军方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扇了一个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