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直是过年了。
苏得福打开一个粮袋,伸出手捧起粮食,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的米粒。
硬邦邦的,可在他手里却比金子还沉。
他抓起一把,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着。
生糙米硌得牙疼,咽下去刮得喉咙生疼,可那股子粮食特有的甜味却在舌尖化开,一直暖到胃里。
“当家的……"身后的捻军兄弟们也都围了上来,一个个眼眶发红。
他们很多人家里还有等着米下锅的老娘和孩子,这么多粮食,能救多少条命。
苏得福双眼噙满泪水,缓缓转过身,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重重跪了下去。
不远处,不知何时已闻讯赶来的太平军将领们静静伫立,为首的正是被一众军帅簇拥着的李峰。
苏得福喉头微动,未发一言,只是朝着那道身影,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苏某代表兄弟们,谢三十一检点活命之恩!”
李峰走到苏得福面前,伸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说好的,战利品分一半。”李峰的声音平静,没有半点施舍者的傲慢,“定远外城两个粮仓,近九千担粮草。我们烧了一些,运出来一半多。这三千担,归你。”
三千担。
苏得福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对于他这只有两千多人的小股捻军,省着点吃都可以吃上半年多。
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半年,他的兄弟们不用再去拼命劫掠,不用再去跟清军的团练死磕,能活下去了。
而且李峰主动拿走了大部分马料,把大部分给人食用的杂粮、糙米、玉米留给了苏得福。
这意味着太平军自己承担了更重的后勤压力,把更适合流民消化的粗粮留给了他们。
这份心意,比粮食本身更重。
“三十一检点……"苏得福哽咽着,想说些什么豪言壮语,却发现喉咙发紧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抹了把脸,转身对自己的亲卫喊道:“把咱们缴获的东西,都拉过来!”
昨日伏击清军马队,捻军虽然主要在外围负责收尾和搬运,但也缴获了不少战马和兵甲。
苏得福是个明白人,知道无功不受禄,更知道要想跟这支精锐太平军长久合作,就得拿出诚意。
很快,洼地另一侧传来了马嘶声。
一百多匹膘肥体壮的战马被牵了过来,马背上还挂着清军的腰刀、长矛,甚至还有几副完好的棉甲。
这些都是昨日试图逃跑的清军骑兵,被在外围的捻军成功阻击后,缴获的战马和装备,对于缺乏装备的捻军来说,这也是宝贝。
“三十一检点,苏某没啥本事,这些马匹甲胄,留给太平军兄弟们打仗更有用。”苏得福拍了拍身旁一匹枣红马的脖子,“这马在您手里,能发挥更大用处。”
李峰看着那些马匹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太平军北伐精锐骑兵虽强,但战损补充不易,这些缴获的战马正是急需的物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