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皖北清军粮道频繁,张某手下兄弟众多,粮草吃紧。”张乐行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,“想与检点联手,再劫几队清妖粮草。只要检点愿意带头,张某愿集结附近洼地所有可战之兵,听从调遣。”
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苏得福更是一阵惊疑不定。
“张首领来得不巧。”李峰语气平静,却像一盆冷水浇下。
张乐行眉头微皱:“何意?”
“清军吃了亏,学乖了。”李峰指了指地图上的官道,“这两日,方圆百里内,清军粮队绝迹。福济不是傻子,千人队被灭,他要么派大军护送,要么休整从其他地方调粮应急。如今庐州外围清军大营收缩,就是在等北方援兵。此时路上,无粮可劫。”
张乐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此行带着厚望,甚至已经通知了附近几股捻军头领准备动手。
若是不战而返,不仅粮草没着落,他在众头领面前的威信也会受损。
“这……"张乐行手指下意识地双手互握,摩擦着手掌上的老茧,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,“难道就任由清妖休整?等他们缓过劲来,咱们更不好打。”
苏得福也愣住了。
他看看李峰,又看看张乐行,忽然意识到气氛不对。
张乐行是来求粮的,如今劫不到粮,这位大头领会不会转头向自己借粮?
自己那点存粮可是还要养活手下两千多人的。
“那个……检点,张大哥,你们先聊,我有点事先回去。”苏得福是个实在人,但实在人碰到实在事,就变得狡猾起来。
他找个借口,脚底抹油溜出了大帐。
帐内只剩下李峰和张乐行,以及李峰身侧的众位军帅。
张乐行满脸失望,眼神有些黯淡。
李峰看着张乐行,心中微微一笑。
失望是正常的,但失望之后,才是合作的契机。
如果轻易得到,便不会珍惜。
“清军不出来,不代表我们不能去攻城啊。”李峰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张乐行抬起头,疑惑地看向李峰:“攻城?清妖的重城皆是墙高河宽,更有炮台,清妖军士也是武器精良。强攻伤亡太大。”
张乐行顿了顿“不是我怕兄弟们死伤,饿极了什么事都可以做。只是我那些兄弟们,缺甲少兵,就怕死了,也打不下来。”
“张首领有没听说过一个歌谣?”李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轻声哼道,“没有吃,没有穿,自有那敌人送上前,没有枪,没有炮,敌人给我们造。”
张乐行听得一愣。
李峰身边的恒夫子和几位军帅也是一脸懵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