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两次可能还有点磕巴,到了第三第四次,那动作就利索多了。
有人甚至学会了在云梯下面垫几块石头,爬得更快;
还有人知道先把墙根的守兵用石头砸懵了再往上冲。
吸引城头的清军,掩护爆破队越来越熟。
有时候甚至都用不上爆破,就登城攻破了石垒!
战场,果然是最好的老师。
每次攻下一处堡垒,只要张乐行在,他就会站在刚攻下的石垒门口,看着手下兵丁进进出出搬缴获的东西,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。
有次,苏得福走过去,递给他一个水囊。
“大头领,想什么呢?”
张乐行接过水囊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角的残水,半晌才说:“你说这三十一检点……图什么?”
苏得福没接话。
“太平军的东西,那是实打实的战场本事。”张乐行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石,“咱捻军从前也跟太平军联手过,可哪回不是太平军主攻,咱们都没碰到边?这位李将军倒好,恨不得手把手教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总觉得,他憋着个大的。”
苏得福想起李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还有他看地图时那双沉静的眼睛,心里莫名一凛。
“三十一检点的想法,俺猜不透。”他斟酌着说,“但眼下,确实是得了好处。”
张乐行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好处是好东西,可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?咱捻军现在能攻堡垒了,能打硬仗了,可这本事是人家教的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苏得福懂他的意思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感——像是借了别人的钱,虽然人家没催着还,可心里总惦记着。
但眼下,这“借”来的本事,确实管用。
到二月二十八的时候,张头领从三十一检点那回来后,就立刻命令捻军出击,围攻踩好点的石垒。
其中就拔除了两个大垒!缴获的粮食堆了好几间屋子,刀剑长矛够装备一千来人,火枪也凑了二三十杆——虽然有的打不响,有的炸膛,但摆在那儿也吓人。
更重要的是士气。
从前捻军见着清军的正规军,那是真怕。
官军的号衣一出现,马腿都打哆嗦。
可现在?
攻下一座又一座石垒,清军守兵死的死逃的逃,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站在城墙上的“老爷兵”,现在也被剥得精光,哭爹喊娘求饶命。
没什么好怕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