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透着几分认可。
"行,有点意思。"他单手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残疾人,"走吧,赶在明日太阳升起前渡河。"
陈子安也翻身上马,两匹马踏着夜色,悄无声息地穿过庐州城的街巷,往南门而去。
……
三月二十七寅时,天将亮时,夜反而更黑了。
两骑快马向三河方向疾驰而去,马蹄踩在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"走小路。"
赵大富在前方低声说,率先拨转马头,拐进了一条田间小道。
陈子安紧随其后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,但他相信赵大富。
这些老兵都有一项技能,会很快记住附近的各种道路。
过去的十几日里,吴桂的探马斥候旅最为忙碌,为了探明南边清军情况,全部出动。
只要是走过一次,每一处山川、每一条河流都印在他们脑子里。
这次更是要穿越防线,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探明敌情。
"前面是马槽河的支流。"赵大富放慢了马速,声音压得很低,"清军在那边设了哨卡,有巡夜的船。我们得绕过去,从下游渡河。"
陈子安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发现自己不需要说话,在这片黑暗中,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。
两人在河岸边的芦苇丛中下了马,将马匹藏在密林深处。
"能游吗?"赵大富问。
"能。"
"那就下水,衣服裹紧了,别弄湿。"
陈子安照做,把外衣脱下来扎成一个包袱,顶在头上。
虽然已经进入三月末,气温回转,然而夜里的河水依然冰凉刺骨,浸透单薄的中衣,冻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"忍着。"赵大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"往下游走两里,那儿有个浅滩,清军不会想到有人从那儿过。"
两人沿着河岸涉水而行,河水最深的地方只到胸口。
陈子安咬着牙,一步一步跟着赵大富往前走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手脚渐渐发麻,但他不敢停下来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上岸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