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矛手在前,刀盾手在后,弓弩手压阵,各旅各卒的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,远远望去,竟有了几分精锐的模样。
李峰骑着他的黑泥鳅,在校场前勒马而立,目光从列阵的士兵脸上扫过。
这些年轻的面孔有些是新招募的新兵,是逃荒的流民,是走投无路的农户,还有些是被清军祸害得家破人亡的苦汉子。
而更多的是从其他各地整编来的太平军将士,他们经过近一月的训练磨合,此时已经融入了李峰的麾下。
"诸位!"
李峰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,不用刻意拔高,却清晰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"东王有令,即刻南下皖南!"
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,也没有说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。
这些新兵还没那个觉悟,他们需要的是更实在的东西——吃饱饭、有衣穿、有地种、有家归。
"皖南是咱们天国的粮仓,如今被清军祸害得不成样子。咱们此去,就是要让那片土地重新长出粮食!能让兄弟们吃饱,让家人吃饱穿暖"
那些从各地调遣而来的太平军士兵,心中满是讶异——李峰与其他太平军将领截然不同,出征之前没有进行祷告与宗教训话。可他那些如同大白话般朴实无华的话语,反倒比晦涩的教义更能打动人心,让他们心底生出真切的信服。
而那些新征召入伍的士兵,更是对这种实实在在、不唱高调的说法偏爱有加!
李峰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排几个老兵的脸,那是从北伐军一路跟随他杀出来的老人,脸上都带着风霜和杀气。
"各师听令!骑兵先行,步卒随后,辎重粮草居后。一个时辰后,出发!"
四位师将齐声领命,各自打马归队,开始整顿兵马。
校场上顿时忙碌起来,战马的嘶鸣声、兵器的碰撞声、士卒的呼喝声混成一片。
尘土飞扬中,一队队士兵开始往南门方向移动。
李峰没有留在后队压阵,而是点齐了各师抽调的精锐骑兵,打马往城外而去。
按理说,骑兵各旅已经分散到各师作为主力旅,可作战时他仍会将精锐骑兵重新抽调出来,作为尖兵使用。
这是他在北伐军中养成的习惯,骑兵的机动性在战场上往往能决定生死。
而李峰也考虑过,将来一定会编制一个骑兵师,只是现在条件还不允许。
抽调骑兵和亲卫营组成一千人的骑兵队伍,李峰率军先往南而去。
木大壮骑着匹枣红马紧跟在李峰身后,高大魁梧的身形在马背上稳如泰山。
小花子年纪小,骑术却已经练得不错,腰杆挺得笔直,寸步不离地跟着。
"丞相,咱们这次是要去安庆?"木大壮问道,声音瓮声瓮气的。
李峰点了点头:"先去安庆,在那里渡江。"
李峰没有多解释,双腿轻轻夹紧马腹。
黑泥鳅很有灵性,立刻会意,四蹄扬开,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往城门而去。
身后,一千精锐骑兵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滚雷。
舒城南门的吊桥早已放下,城门口的卫兵也已经将城门清空。
李峰策马而出,身后大军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