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传了一路,到队伍中间范科的时候。
“将军说了,精神点,好好准备惊喜,把清军淹死了!”
范科听后则是一脸纳闷,将军要水攻吗?
不管这点小插曲。
接下来的路程,正如向导所说,确实是对体力和意志的极大考验。
鹰嘴岭如其名,险峻陡峭。
有些路段,甚至需要用绳索把人一个个吊上去。
甘当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,有的咬着牙关,脸色苍白,有的虽然满头大汗,却依旧互相搀扶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不仅仅是行军,更是在筛选。
只有经得起这种折腾的兵,才是能打硬仗的兵。
五月十九日,夜。
队伍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宿营。
这里背风,几棵歪脖子松树勉强能遮挡夜露。
甘当靠在一块岩石上,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咀嚼。
这还是出发前发的干粮,已经有些发硬了。
范科坐在他对面,借着微弱的月光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。
“在写什么?”甘当好奇地凑过去。
“记一下今天的路程和损耗。”范科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今天涉水过河的时候,有三个人被冲走了,虽然都救上来了两个,但还是有一个没了。”
甘当沉默了一会儿,将手里的干粮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: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行军也是打仗,跟老天爷打仗。”
范科停下笔,看着甘当,“只是觉得可惜。那兄弟,才加入我们一个多月”
“把他们记在功劳簿上,按丞相说的,把抚恤银两发给他们家人,让他们的家人过得好些,这就是对得起他们了。”甘当的声音低沉。
一夜无话。
五月二十日,天公作美,没下雨,只是阴沉沉的,山林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闷热。
大军像是沉默的巨蟒,在山林间艰难穿行。
甘当为了鼓舞士气,甚至主动帮几个体弱的士卒扛了会儿装备,这让他这个“大字不识一个”的主将,在士卒心中的威望更甚。
“兄弟们!翻过前面那座山,咱们就能看见人烟了!到时候,咱们去石台县城找清妖要酒喝!”
甘当的吼声时不时在山间响起,总能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回应。
五月二十日,午后。
当最后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,洒在一片略显平缓的山麓上时,前方的向导终于传回了好消息——到了。
甘当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了最后一道陡坡。
当他站直身子,极目远眺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