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"今日这顿酒,是为了感谢诸位这几日对李某的支持,也是为了叙旧。"
叙旧?
底下的士绅们面面相觑。
他们和李峰有什么旧可叙?
无非是上次被逼着交田交粮,那种"被刀架在脖子上"的旧?
周元庆坐在第一桌,硬着头皮站了起来,举杯道:"侯爷相邀,草民等人岂敢不来?侯爷仁义,保境安民,草民代全城百姓,敬侯爷一杯!"
他这话一出口,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站起来,举杯附和。
"敬侯爷!"
李峰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便放下了。
他摆摆手,示意众人坐下。
"客套话就不说了。"李峰开门见山,"诸位都是宣城的老人,家里几代经营,见多识广。我是个粗人,打仗还行,这治理地方,还得仰仗诸位。"
这话一出,底下顿时一阵骚动。
仰仗?
这词用得,未免太重了些。
有人心中暗喜,以为这是要起用本地士绅的信号;
有人则心中忐忑,觉得这是"鸿门宴"的前奏。
李峰接着说道:"皖南初定,百废待兴。分田地、安流民,这都是题中之意。但这只是让百姓有口饭吃,要想让皖南真正活起来,还得靠商。"
"靠商?"
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"没错,靠商。"李峰的目光锐利,"皖南多山,物产不多,光靠种地,富不起来。但皖南地处要冲,连接苏浙皖赣,若是商路通了,货物往来,自然就能生财。"
说到这里,李峰停顿了一下,扫视全场。
"可是,诸位也知道,如今战火纷飞,商路断绝。清军封锁,关卡林立,外面的东西进不来,里面的东西出不去。长此以往,皖南就是一潭死水。"
士绅们纷纷点头。
这正是他们最担忧的。
土地没了,商路也断了,家底再厚,也经不住只出不进。
若是太平军真的封闭起来,他们这些囤积的货物,早晚变成废品。
李峰忽然笑了,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:"在这皖南的地界,我放开这商路给诸位!而且我也可以支持诸位往清廷的地盘那里去通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