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京。
炎热的夏天,热浪滚滚,长江水面蒸腾起雾气,笼罩着这座常年战争的大城。
东王府内,更是气氛森严,如今是太平天国真正的中枢所在。
大殿之上,香烛缭绕,杨秀清端坐于高台之上,身旁站着两排捧着茶水、毛巾的仪仗女官。
他今日穿一件绣满金龙的黄缎长袍,头戴风帽,面容消瘦却神光内敛,那双眸子扫视下方时,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
殿下,数十名官员垂手肃立。
“北王府那边还没动静?”
杨秀清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秋官又正丞相陈承瑢忙出列,躬身回道:“启禀东王,北王殿下正在督造新宫,说是……说是还要再过几日才能把图样呈上来。”
杨秀清冷哼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:“北王做事,向来是磨磨蹭蹭。罢了,由他去。”
他并不真在意韦昌辉的磨蹭,这朝堂之上,只要他杨秀清还在,谁也别想翻出浪花来。
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承宣官快步走入,跪地高呼:“报——!东王殿下!皖南军报!”
原本有些沉闷的大殿瞬间一静。
杨秀清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,坐直了身子,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变得锐利,像是出鞘的刀锋:“念!”
承宣官双手高举文书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:“冬官又正丞相李峰,率部奇袭宣城,断清妖粮道,其部甘当连克祁门,黟县,歙县,攻陷徽州大部!另,李世贤、刘官芳部已克宁国县!皖南大部……尽归我天国所有!芜湖之围,不战自解!”
“什么?!”
殿下群臣一阵骚动。
杨秀清猛地站起身,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几步走下高台,一把夺过那封文书,目光如饥似渴地扫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宣城……宁国……歙县……
这一个个地名,在兵部地图上连成了一片,那是整整一个府甚至更多的疆土!
更重要的是芜湖。
芜湖是天京上游的咽喉,也是清军江南大营意图扼住天京脖子的关键。
若芜湖有失,天京的粮道便会被切断一半。
杨秀清为了解芜湖之围,还不得不从西线调兵,却也不能解了芜湖之围。
直到李峰从庐州递来上书,与他不谋而合后,令其率兵南下。
没想到一战而成!
如今李峰不仅解了芜湖之围,还将战线一口气推到了皖南腹地,不仅打通了粮道,更为天京开辟了一片巨大的缓冲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