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马槽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。
李峰站在刚刚夺下的筑垒高处,目光投向西南方向。
那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,视线的尽头,隐隐约约能看到扬起的尘土。
那是行军队伍特有的扬尘。
"来了。"李峰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,嘴角微微上扬。
身后的亲卫木大壮挪了挪脚步,那把沉重的宣花大斧在他手里轻若无物,他瓮声瓮气地问道:"丞相,是陈丞相他们吗?"
"除了他还能有谁。"李峰转过身,看向身后已经休整了一个时辰的将士们。
经过上午的破袭战,士兵们的士气高涨,虽然身体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。
那些刚刚加入的新兵们,在老兵的带领下,正忙着清点缴获的战利品,还有人忙着加固刚刚夺下的筑垒工事,将原本对准河面的火炮调转方向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清军主营的方向。
没过多久,西南方向,先头部队的身影清晰可见。
一面"秋官"字样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紧接着,是一列列整齐的步卒方阵。
虽然长途行军让他们的衣甲蒙上了尘土,但队伍依然严整,枪矛如林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陈宗胜策马行在队伍前列,他身形瘦削,面容有些黝黑,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,透着股老练和精明。
看见站在筑垒上迎接自己的李峰,他远远地便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快步走上前来。
"李老弟!"陈宗胜抱拳,声音有些沙哑,显然是一路急行军所致,"幸不辱命,三千步卒,已全部抵达!"
李峰也走下筑垒,攀住陈宗胜的手臂,笑着说道:"陈大哥辛苦了!让兄弟们休整,清妖还有最后一盘大餐等着我们吃呢!"
陈宗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被调转方向的火炮,又看了看那片死寂的清军大营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"李老弟这一手出其不意,把清妖堵在龟壳里了,我这一路赶来,都在想这仗该怎么打,没想到来了就能直接吃肉。"
"肉还在锅里,还没熟呢。"李峰笑道,"走,进帐细说。"
李峰前面领路,陈宗胜和众位军帅将军跟上。
简单的军帐内,地图已经铺开。
李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说道:"刚刚接到消息,巢湖西岸的水师兄弟也到了。就在马槽河入湖口待命。现在清军的水师被堵在河面上,前有我们在北岸的炮火,后有水师兄弟的堵截,已经是瓮中之鳖。"
陈宗胜凑近看了看地图,沉吟道:"清军主营还有一千五百多人,若是困兽犹斗,也不好打。而且舒城方向的秦定三虽然被汪亮牵制住了,但若是我们久攻不下,怕是会有变数。"
"所以,要快。"李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清军主营的位置,"今天,就在今天,我们要把这根钉子彻底拔掉。"
陈宗胜有些惊讶:"今天?兄弟们刚到,是不是休整一晚,明日一早再攻?"
"不。"李峰摇了摇头,眼神锐利,"清军现在惊魂未定,他们以为我们刚破了筑垒,需要休整,怎么也得明日才会进攻。我们偏要就在今晚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"
他抬起头,看向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:"传令下去,全军埋锅造饭,吃饱喝足。天黑之后,水陆齐进,发动总攻!"
……
清军主营。
气氛压抑。
嵩瑞坐在大帐正中,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