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跳跃,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,交织在一起,仿佛永远也分不开。
不远处,木大壮正咔嚓咔嚓地嚼着干饼。
小花子一边烤火,一边疑惑地嘀咕:"木大哥,你瞅瞅,我怎么感觉将军和邢姐姐这说话的架势,不像是刚认识的?那眼神,恨不得把对方揉进眼里去。"
"俺没感觉。"木大壮又摸出一个饼,含糊不清道,"将军救了她,她感激将军,这不正常吗?"
"你懂个屁,你就知道吃!"小花子一把夺过木大壮手里最后一个大饼,"我烤的,你全给造了!"
"哎哎哎,还我!"木大壮急了,伸手去抢。
两人打闹成一团,笑声在夜空中回荡。
接下来的几天行军,军中的气氛变得古怪而热烈。
那个传闻中的"禁脔"待遇似乎升级了。
邢宏红被获准离开了那个闷死人的马车,换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。
只要是明眼人都能认出来,那是李峰将军最心爱的坐骑"黑泥鳅"。
"啧啧,瞅见没?黑泥鳅是连咱们军帅想骑都要看将军脸色的,现在居然成了邢家小姐的胯下马。"一个老兵啧啧称奇。
"这哪是人质啊,这分明是咱们未来的将军夫人!"另一个士兵笑着说。
军中的传言如野火燎原,甚至演变成了各种奇幻的版本。
有人说李峰将军在府衙里一掌拍碎了石桌,指着曹得相说这女人是我的,谁敢动就杀谁全家。
有人说李峰将军为了救邢姑娘,单枪匹马与韦名博和曹得相相斗。
还有人说邢姑娘当场就对李将军以身相许,两人在月下盟誓,生死相随。
这种充满草莽浪漫色彩的故事,在充满了压抑感的行军途中,成了士兵们最好的调味品。
每到夜晚休息时,总有人围坐在一起,添油加醋地讲述着这段"传奇"。
然而,在另一边的人质队伍里,气氛却是死一般的冰冷。
那几个富家子弟看着邢宏红骑着黑马,在一众太平军的簇拥下英姿飒爽的样子,眼中的鄙夷几乎溢出来。
"不知羞耻!堂堂邢家嫡女,竟然从了长毛贼子!”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愤愤地吐了口唾沫,“等回了大名府,看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!”
“这叫残花败柳,自甘堕落。”另一人冷哼道,“咱们这是被逼无奈,她这是上赶着倒贴。邢不全的一世英名,全毁在这个败家精手里了。”
却也有打抱不平:“没办法,她一个弱女子,如果不从了贼首,难道要从了那些小长毛?”
他们并未意识到,正是这种“倒贴”的流言,反而在无意中筑起了一道名为“胁迫”的坚固城墙。
对于李峰和邢宏红而言,随后的两日行军,是他们生命中难得的温存。
黄河渡口越来越近。
每一次并肩行骑的瞬间,在每一个交换眼神的午后,在这短暂的南归途中,他们仿佛不再是统帅与人质,而只是两个在乱世中相依为命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