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点光亮,根本驱不散这座城池的黑暗。
“庐州城竟破败如此。”恒夫子压低声音,“曾经城中居民亦有二十万之众,如今恐不足五万。要么逃了,要么……”他未说完,但李峰明白其意。
要么逃了,要么死了。
“十五万多人。”李峰喃喃道,“就这样不见了……”
他走到一户民宅前,推开半掩院门。
院内杂草丛生,一口水缸倒在地上,缸底残留干涸水渍。
墙角堆几捆早已腐朽柴火,一张破烂木桌歪斜靠在墙边。
桌上摆一只豁口陶碗,碗底一层薄灰。
李峰拿起陶碗,指腹摩挲粗糙碗沿,“非大富大贵,却也能过日子。”
恒夫子沉默不语。
李峰放回陶碗,目光扫过角落。
墙角有一摇摇欲坠秋千架,两根麻绳吊着一块木板。
麻绳已断一根,木板斜垂,在夜风中轻晃。
这户人家,原应有个孩子。
而今,孩子不知去向,秋千架亦成废柴。
李峰走出院门,伫立街头,眺望这座沉睡城池。
宵禁早已开始,街上无一行人。
唯城墙上火把风中摇曳,投下长长影子。
黑暗笼罩一切,死一般寂静。
这座城池,死了。
非死了人,而是死了心。
活下来的人,或许只是未找到离开理由,或无离开能力。
他们苟延残喘,等待下一个希望,或下一个绝望。
李峰忽感一阵窒息,他此刻竟是如此迫切地期望能够尽快壮大自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