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周天受率军抵达宁国县城郊外,发现县城已被太平军占领时。
徽州歙县城。
昨夜一场透雨,将歙县城外的黄土道冲刷得泥泞不堪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,夹杂着远处山林间未散的晨雾,让这片古老的徽州大地显得格外阴沉。
城楼上的更夫刚敲过五更天,守城的团练兵们便被城外,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惊醒
那不是数百人,那是数千人整齐行进时产生的声音。
“来了!长毛来了!”
凄厉的吼叫声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守城的团练千总刘三德,昨夜刚在赌桌上输了几两银子,正窝了一肚子火,听见喊声,披着衣服就冲上了城楼。
他手搭凉棚往远处一望,原本仅剩的一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只见城西官道的尽头,一面面明黄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些旗帜与清军的三角龙旗截然不同,杏黄色的底子上,绣着狰狞的虎头纹饰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帜之下,是一列列整齐的行军方阵。
长矛如林,刀盾森严,甚至还有几门黑洞洞的火炮被马匹拖曳着,在石板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是……是甘当!那个长毛贼首甘当!”
有人认出了那面硕大的“甘”字大旗,那是从休宁逃散回来的士兵得知的消息,是传说中那个sharen不眨眼的长毛贼首。
城头瞬间乱作一团。
团练们本就是地方凑数的,平日里欺负百姓还在行,哪见过这等虎狼之师?
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转,有些菜鸟手中的兵器更是拿捏不稳,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城外三里处,中军大阵。
甘当勒住缰绳,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喷着响鼻,那是攻破几座县城后缴获到的战马。
他眯起那双略显细长的眼睛,盯着远处巍峨的歙县城墙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这就到了?”
他回头看向身侧的范科。
范科一身戎装,面容依旧斯文,只是连日的行军让他眼圈微黑。
他瞥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大军,点了点头。
“休宁一失,这歙县便没了屏障。周天受那个老狐狸被大帅调走了,这城里剩下的,不过是些软脚虾。”
范科说着,抬手指了指身侧。
那里除了他们带来的第一师和第二师的三千精锐,还有范汝杰残部汇合过来的一千多人,以及这几日闻风而动的各路义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