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临淮关,可不是当年那座破败的城池。
这一年多来,朝廷拨了银子,把城墙加高了三尺,厚了五尺,瓮城重新修缮,四座炮台也都配齐了火炮。
城内囤积的粮草足够吃上大半年,守军更是扩充了一倍有余,六千六百多人。
这样的配置,就算太平军和捻军联手来攻,他也能守住。
守住了,就是大功一件。
朝廷论功行赏,他这个都司说不定能升到游击,甚至参将也有可能。
黄元吉深吸一口气,重新关上窗户。
然而,那种不安的念头,却像是附骨之蛆,怎么也甩不掉。
他躺回榻上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可越是这样,脑子越是清醒。
鸡鸣声从远处传来,一声,两声,渐渐连成一片。
黄元吉睁开眼,看见窗纸上已经泛起了青白的光。
卯时了。
他再也躺不住,翻身下榻,喊来亲兵伺候他穿戴。
"大人,您这是要?"亲兵打着哈欠,眼睛都睁不开。
"去东门看看。"黄元吉简短地说。
亲兵们连忙精神起来,七手八脚地伺候他穿好官服,戴上顶戴。
黄元吉带了八个亲兵,快步往东门方向走去。
街上静悄悄的,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。
城里的百姓还没怎么起床,毕竟天刚蒙蒙亮。
东门的守军却是一片懒散。
几个兵痞靠在城墙根下打盹,还有两个干脆席地而坐,嘴里叼着烟袋锅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城楼上的哨兵更是不见踪影,大概是躲到避风的地方偷懒去了。
黄元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当兵二十多年,从把总一路爬到都司,什么样的兵都见过。
即使心中怒意勃发,他还是忍了下来。
这帮人,打仗的本事没有,摸鱼的本事一流。
平日里吃空饷、克扣军粮、欺负百姓,样样精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