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笑了笑:“临淮关如今在张乐行盟主手中,麾下将领能征善战,统兵数万。福济欲夺回去,没那么容易。反观庐州,局势已定。”他起身,走到厅中悬挂地图前,指着上面几点:“皖北局势,如今已成清军大患。临淮关扼守淮河,阻断清军西往东水路,北往南陆路。清军若想破局,必先解决临淮关。然其兵力分散,僧格林沁南下,福济北上,江南江北大营又自顾不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:“此乃我等打通南路之良机。”
周胜坤与陈宗胜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亮光。
这个年轻人,确实不简单。
不光能打仗,更懂大局,懂战略。
“来来来,不说这些!”周胜坤端起碗,大声道,“今日只谈风月,不谈战事!李丞相,林丞相,我敬你们一碗!”
李峰与林绍章笑着举碗。
四只破旧陶碗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。
……
宴席散去,已是戌时。
李峰辞别周胜坤、陈宗胜,带着亲卫返回驻地。
他的两千兵马被安排在东城,以一座道观为核心,向外辐射一个街区。
道观名为“玄妙观”,本是庐州城中香火鼎盛之地。
如今道观中道士早已不知去向,大殿改为议事厅,厢房成将领居所。
士兵们则分散住于周围民宅。
战时,太平军攻占城市后,一般实行“五户一营”驻扎策略。
一个伍,五人,住进一间空置民宅。
庐州亦是如此。
既解决驻扎问题,又保持军队基层组织。
李峰走在街道上,脚步声在寂静夜里回荡。
恒夫子跟在身后,低声道:“丞相,驻地安排已妥。各旅按方位驻扎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李峰点头,目光却落在街道两旁房屋上。
这些房屋大多空置,门窗紧闭,黑洞洞窗口如一只只沉默眼睛,注视过往行人。
有些房屋尚保留原样,门上对联褪色,墙上挂着干枯艾草。
有些则被战火波及,屋顶塌半,墙根堆满碎石瓦砾。
偶有一两间屋子透出微弱光亮,那是士兵升起的篝火。
但那点光亮,根本驱不散这座城池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