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随王安一道入城,目光淡淡扫过城门边攒动的人群。
庐江城内的太平军将士与百姓挤在道旁,纷纷踮足张望。
能留下来与太平军共守孤城的,要么是军中眷属,要么便是真心依附的百姓。
数月围城早已耗空城中大半存粮,不少人面上仍带着饥色,眼神却亮得惊人,凝望着缓缓入城的骑兵队伍,不时发出压抑的低呼。
入了府衙,王安早已备下酒菜。
不过是些粗粝麦饼、炖得软烂的猪肉,再添几坛本地土酿米酒。
“城中条件简陋,还望丞相海涵。”王安搓着手,神色间颇有些局促。
李峰并不客套,落座便拿起麦饼咬下。连日奔袭作战,一路只以干粮果腹,这些寻常热食虽算不得珍馐,于他而言已是难得。
身旁只坐着恒夫子,其余将帅仍在城外收缴战利品。
待到半饱,李峰才放下麦饼,对王安道:
“有劳王兄弟为我骑军腾出营区,我欲让弟兄们在此休整一日。”
王安连忙拱手:“丞相客气!属下这便去安排。”
见他这般拘谨,李峰也不多言,挥手让他下去布置。
随即转头看向身旁吃得津津有味的恒夫子,轻声问道:
“夫子一路辛劳,这两日未曾好生歇息,可还撑得住?”
“哎哟,你这么一说,老夫还真有些乏了!”恒夫子作势欲起,却似笑非笑地望着面色异样的李峰,随即朗声笑道,“丞相啊,你有时就是太过客气。如今你已是一方主帅,对我等有何吩咐尽管直言,何必这般迂回试探!”
李峰尴尬一笑。
他本是想让恒夫子着手筹备明日出兵事宜,备办军士翻山越岭所需器具,却又顾虑对方连日未曾安歇,这才委婉开口。
“属下虽年岁稍长,这两日随军而行,却比阵前厮杀的弟兄们轻松得多。丞相有何差遣,尽管吩咐便是。”
听得恒夫子这般说,李峰也不再拘谨,当即开口:
“按原定计划,我军下一目标便是桐城。此刻陈丞相想必已发兵南下,直取桐城以北隘口北硖关。我欲遣一支奇兵翻越岱鳖山,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,破城外清军大营,配合陈丞相攻势。”
“明白了!丞相是要老夫去准备登山器具。老夫这就去办!”
恒夫子说罢起身,行至门口又回头笑道:
“丞相可比不得老夫,你已是两日未曾合眼。一军之主,万不可累垮了身子!”
言毕,头也不回地迈步出门,领着亲卫去找王安布置诸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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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回到三月二十九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陈宗胜就带着三千士卒从三河出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