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里确实很干净。
但也只是表面上的干净。
地上还残留着不少灶坑,有些坑里还能看见没烧尽的木炭。
有些地方散落着喂马的草料,还有几只破烂的草鞋。
"这老狐狸。"李峰看着地上的痕迹。
这哪里是仓皇逃窜,分明就是有组织、有计划的撤退。
连锅碗瓢盆都带走了,连粮车辎重都没留下多少。
这分明就是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"丞相,追不追?"熊雄急匆匆地赶上来,手里提着两把大斧,一脸的不甘心,"咱们虽然跑了两个时辰,但这马还能跑!趁着天还没黑透,说不定能咬住他们的尾巴!"
李峰没有说话。
他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一截断绳,在手里捏了捏。
这绳子断口整齐,显然是刀砍断的。
那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,丢弃帐篷时砍断的。
"不追了。"李峰站起身,将手里的绳子扔在地上,声音低沉。
"啊?"熊雄愣住了,"丞相,这可是五千人啊!要是让他们跑了……"
李峰打断他,目光深邃地看着北方的暮色,"咱们疾行五十里,人困马乏。秦定三既然早就撤了,肯定留下了断后的精骑。这会儿追上去,万一中了埋伏,咱们这几百骑兵可就折进去了。"
他太清楚骑兵在疲惫状态下的战斗力了。
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熊雄虽然不甘心,但也知道李峰说得有道理,只能愤愤地把手里的斧头往地上一砸,砸出一个坑来。
李峰转身,看着身后那些气喘吁吁的士兵们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,战马也在不住地打着响鼻。
这一趟,白跑了。
但他并不后悔。
若是真的围住了秦定三,那就是一场大胜。
现在虽然扑了个空,但也确立了既定事实。
舒城之围已解,庐州与安庆的通道已通。
战略目的,其实已经达到了。
"传令,全军进城休整。"李峰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心绪,"派人去通知陈丞相,让他们不用急行了,通知三河,桐城,庐江的兄弟们,返回驻地。"
……
时间倒回到两天前。
三月三十日,辰时,舒城外清军大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