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阳子脸颊微热,正想开口辩解,身后骤然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厚重的炮响穿透空气,响彻原野。
那是水师火炮开火的声响。
“水师的弟兄已经开始攻城了!”王志发当即收敛笑意,沉声打断众人的闲谈,厉声下令,“以两为单位,分散布控,严密封锁各处要道,绝不能放一个清妖逃出包围圈!”
“是!”众亲卫齐声领命,当即策马四散,依令执行布防任务。
。。。。。
五月二十八日午后,淅淅沥沥的小雨时断时续。
宣城府衙内,气氛本就凝重,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
一名浑身湿透、污泥沾满衣袍的斥候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大堂中央,气息奄奄却声音洪亮。
“报——大人!太平军水陆并进,顺青戈江而下,西河镇已破!”
堂上诸位清军将领闻言,顿时脸色骤变,席间的低语声瞬间消散,一片死寂。
谁都清楚,西河镇是湾沚的第一道屏障,此镇一破,下一个便是马家镇,而马家镇一旦失守,太平军的铁蹄便会直抵湾沚。
邓绍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。
虽说清晨时分,他便已探知太平军的战略目标,可当这最坏的消息真切传来,确认太平军果真直奔湾沚而来时,心头依旧免不了一阵震颤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困境:湾沚守军与黄池守军加起来,不过五千人,且这兵力还得分散两地,死死围困着芜湖城内的太平军。
更棘手的是,一旦太平军援军抵达,芜湖城内的守军必然会趁机突围、里应外合,到那时,围困芜湖的清军反倒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,处境岌岌可危。
真的能撑到清军援军赶来吗?这个念头在他心头盘旋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该死!”
邓绍良低声咒骂一句,双手死死撑在案几上,指腹几乎要嵌进木头里,目光如炬般盯着墙上的舆图,仿佛要用眼神烧出一条破局之路。
可眼下兵力捉襟见肘,破局之法,又谈何容易?他手头的兵力本就紧张,大部分都已布防在芜湖外围,宣城的守军更是空虚得可怜……
“大人,要不先从宣城抽调一部兵力支援湾沚!”
邓绍良正暗自焦灼于宣城的防务,一名将领便上前一步进言:“如今长毛主力的攻击方向已然明确,我们只需集中力量加强湾沚防御,只需等到向荣大人的援兵一到,长毛自然会不战而退。”
向荣乃是江南大营主帅,当初围困芜湖的计策,便是出自他之手。
邓绍良心中不免有些意动,可转念一想,又终究放心不下宣城——若是太平军声东击西,杀个回马枪,宣城兵力空虚,根本无力抵挡,到那时便是顾此失彼,得不偿失。
“大人如若担心宣城防务,可从宁国县调兵填补空缺!”又一名将领适时补充道。
邓绍良沉默片刻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眼下重中之重,是保住湾沚,绝不能让太平军突破芜湖之围。
否则,向荣大人追责下来,他必然会成为战败的替罪羊,万劫不复。
当即,他沉声下令:命手下游击将领,率领宣城一千五百兵力驰援湾沚;同时传信黄池守军,抽调一千五百人赶赴湾沚会合。如此一来,湾沚的守军兵力便可增至五千五百人。
望着舆图上湾沚的位置,邓绍良暗自思忖:凭借沿江早已筑好的联营工事,再加上沿江水师的配合,这般兵力,应当足以阻挡住太平军的大军攻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