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命令层层传达下去,船队安静下来,只剩下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马匹响鼻声。
熊雄却睡不着。
他裹着毯子躺在甲板上,望着满天星斗。
李峰那张清俊却沉稳的脸在他脑海浮现。
“佯攻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压得很低,“老子偏要打出个真攻的样子来。姓伍的,你最好给老子守严实点,别让老子一冲就垮,那才没意思。”
五月二十,丑时刚过,埋锅造饭的烟火在河滩上升起。
士卒们匆匆填饱肚子,船队再次起锚。
这次,熊雄没有坐镇中军,他跑到最前面的哨船上,亲自指挥。
天蒙蒙亮时,前方河道的拐角处,隐约出现了一片高耸的阴影。
那是城墙。
石台县城,到了。
熊雄眼睛猛地睁大,他举起单筒千里镜。
虽然有些模糊,但足以看清城头的轮廓。
城头上,清军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。
守城的士兵似乎还在睡梦中,城墙上只有零星的火把在燃烧。
“好机会!”熊雄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兴奋,“传令!靠岸卸人!水师准备攻击水门!”
宝忠倘快步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熊兄弟,要不要等天大亮再攻?兄弟们坐了一夜船,腿有些软。”
“等个鸟!”熊雄瞪了他一眼,“等天大亮,伍虎也醒了。就要趁他没回过神,先给他一闷棍!”
登岸后,他转向身后集结待命的士卒,站在最前的是第二师精挑细选出来的两百敢死之士。
“兄弟们!”熊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进众人耳里,“看到前面那城了吗?丞相让咱们佯攻,佯攻懂不懂?就是做样子!但老子今天不这么想!”
他猛地拔出一柄宣花斧,斧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咱们是太平军的兵,是杀妖的刀!刀出鞘,不见血怎么行?今日,老子要带你们爬上那城墙,砍下伍虎的脑袋,给丞相送个真大礼!”
士卒们的眼睛亮了起来,呼吸变得粗重。
宝忠倘在旁边叹了口气,但手已经按在了腰刀柄上。
“听好了!”熊雄继续说道,“水军佯攻水门,咱们从东门南侧那段矮城墙爬上去!动作要快,要狠!上去之后,先杀他个人仰马翻,打开城门,大部队就冲进去了!”
“杀妖!”
“杀妖!”
低沉的吼声在两百人中间蔓延,被刻意压低,却更显得凶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