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太高看清妖了,他们在这里,本来就是要对付芜湖城里的兄弟,这是要将芜湖的兄弟们困死。别忘了在连镇,他们是怎么对付我们的!”汪亮淡淡的说道。
李天佑在一旁没吭声,只是死死盯着那一个个炮台,半晌才闷声道:“若是强攻,怕是不好下嘴。这地势开阔,毫无遮挡,咱们的人还没冲到壕沟边,就得被炮火轰散了。”
李峰没接话,目光像鹰一样,一寸一寸地刮着对岸的阵地。
他看得很细。
那些在营垒间穿梭运送物资的清兵,大多弓着腰,行色匆匆,哪怕是在自家营地里,也透着一股子畏缩劲儿。
这并非那种百战精锐才有的肃杀之气,反倒更像是一种被严苛军令强行拧在一起的麻木。
“这是结硬寨,打呆仗。”李峰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。
众将看向他。
李峰却没有继续开口,只是静静的望着对岸的清军,心中的思绪却一刻不停。
清以前,中国古代打仗讲究奇谋诡计,什么围魏救赵、声东击西,哪怕是两军对垒,也是阵列变化万千。到了晚清,大多剩下就是这样的套路,结营筑垒,拼消耗!
这是因为清朝的将领都是无能之辈吗?
李峰在心中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更大原因应该是,现在的清军,已经丧失了那种在野战中决胜负的能力和胆气。
清军绿营兵源枯竭,兵痞流民混迹其中,将领想指挥他们做复杂的战术变阵,那是痴人说梦。
唯有一声令下,修筑高高的营垒,把他们裹在铁壳子里,让他们蹲在坑里放枪,这才是他们能做且做得最好的事。
晚明的时候,明军在关外面对建奴,是不是也是这般无奈?野战打不过,只能筑城自守,步步为营。风水轮流转,如今轮到清军了!
李峰心中明白,只要破了营垒,清军必然大败,只是在破营垒之前,得付出不小的代价,这不是他乐意见到的。
若是真要硬啃这湾沚的防线,太平军这数千人精锐怕是要把牙崩了。
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,陈玉成率军前来解围,最终也只能放弃芜湖,就是因为难啃!
最后还是石达开破了宣城后,才夺回芜湖。
“我说李兄弟,你这是说啥呢!我们本来就是不来强攻这乌龟壳”谢金生吐槽道,“按着师。。。丞相定下的军策走就好了,他们再狡猾,不也都在丞相的掌握之中!”
军议之时,就已经很明确取宣城的计策,所以谢金生对李天佑的假设嗤之以鼻。
李天佑没有理会这无脑的家伙。
军议确实已经计划好。丞相带着我们过来这,就是要让我们看看清妖的战法,让我们想象以后遇到此种情况,要强攻时,如何做!
现在分析,不就是为将来打算?
李峰收回目光,脸上那股凝重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着落网猎物的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