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戏唱完。”范有德转过身,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,“本官可不是那种望风而逃的懦夫,本官是‘血战’之后,力竭不敌,这才‘含泪’撤退的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提起笔,饱蘸浓墨,在早已铺好的奏折上奋笔疾书。
字里行间,极尽渲染之能事。
“贼势浩大,火器犀利,臣率众死守,血战三日……”
写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觉得“三日”有些太假,毕竟周天受前脚刚走,长毛后脚就到。
于是提笔改成了“贼众突至,昼夜猛攻,城内团练死伤惨重……”
就在这时,城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轰!”
一颗实心铁弹呼啸着飞过城墙,砸在城内的一座民居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紧接着,密集的枪炮声如炒豆般炸响。
范有德的手抖了一下,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。
他有些恼怒地皱了皱眉,低声骂道:“这帮长毛,动静搞这么大干什么?不知道省点火药钱?”
不过转念一想,动静越大越好,越大越显得他守城艰难。
“走!上城楼!”
范有德整了整衣冠,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……
城西,攻城阵地。
几门劈山炮正在疯狂地向城头倾泻着火力。
当然,炮口抬得都很高,大部分炮弹都飞过了城墙,落在了无人的街道或者空地上。
甘当骑在马上,看着城头上那些漫无目的乱射的团练,忍不住乐了。
“这他妈叫打仗?这叫过年放炮仗!”
范科在一旁忍俊不禁:“将军,差不多该了。那位范大人还在等着呢。”
甘当点了点头,挥手下令。
“全军听令!攻城!”
战鼓声擂响,震天动地。
五千大军开始向城墙推进。
前排的士兵举着盾牌,后排的弓箭手和火枪手不断向城头射击。
当然,这都是虚张声势。
城头上,范有德站在垛口后,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太平军,心里还是有些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