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贤与刘官芳深知根基稳固之重要,遂下令修缮城防,深挖护城河,于城头布设火炮,昼夜轮值严防。
周天受部偶有小股兵力前来试探,皆被守军凭借坚固工事击退,只得悻悻退回石口镇,再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皖南三地既定,互为犄角之势,成鼎足之安,大局初定,风雨初歇。
李峰这才将重心从戎马倥偬,转向内政民生。
宣城衙署内,案牍堆积如山,战后的百废待兴扑面而来。
李峰卸下一身甲胄,换了一身素色布袍,袖口微卷,亲自批阅文书。
虽有恒夫子先为处理,将繁杂条分缕析,他只需最终盖章定夺即可,但这依旧是一场硬仗。
战后土地荒芜,十室九空,正是重建根基、收拢人心的最佳时机。
李峰当即下令:凡流民归附者,无论原籍何处,皆可授田;凡承认天国政权、愿意归乡生产者,不论贫富,一体给地。
尤为宽厚的是,李峰并未对城中旧势力赶尽杀绝。
那些未及逃离的豪族,祖上或是盐商巨贾,或是茶行翘楚,亦或是前清举人。
他们闭门缩于深宅大院之中,惶惶不可终日,本以为身家性命难保。
然而,太平军并未如传闻般杀伐。
使者登门,只传一句军令:“愿交出地产,配合天军恢复生产者,可保家产性命无恙,另按人口授以养家之田。”
这条件,出乎意料地宽厚。
一时间,皖南人心渐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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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皖侯府衙大门敞开,两侧站立着身形挺拔、挎刀站立的太平军士兵。
虽然没有刻意摆出威严的架势,但那股肃杀之气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李峰高坐堂上,手中拿着一卷名册,正仔细翻阅。
堂下,十数名宣城本地的士绅耆老跪成一排,战战兢兢,不敢抬头。
这些人是宣城最大的几户人家,有的家里有良田千亩,有的经营着盐铁生意,在地方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太平军破城之后,他们便成了待宰的羔羊,惶惶不可终日。
李峰的目光从名册上移开,一一扫过这些人,最后落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上。
此人名叫周元庆,是宣城首屈一指的大户,家中良田八千亩,商铺遍布皖南,在地方上素有威望。
"周老先生,"李峰开口,声音不急不缓,"你可知我今日请你们来,所为何事?"
周元庆颤颤巍巍地抬起头,声音发抖:"回……回禀侯爷,草民不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