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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从太平军各处占领区传出,如飓风过境。
先是山中流民试探下山。
起初不过三五成群,裹着破衣,面黄肌瘦,眼中满是惶恐。
他们站在太平军设于各村口的登记点外,踟蹰不前。
直到看见第一批人领到地契。
那是一张盖着“太平天国靖皖侯,冬官又正丞相”大印的粗纸,上面写着亩数、姓名。
才有人壮着胆子上前。
登记官不问出身,只问愿否耕种、愿否纳粮、愿否守法。
答“愿”者,当场画押,领地契,再领种子一斗、铁锄一把。
虽粗糙,却实用。
流民们捧着种子,手抖得厉害。
有人当场跪地磕头,有人抱着地契嚎啕大哭。
他们不是没种过地,只是这些年,种了也保不住——清军来抢,团练来征,土匪来夺。
如今,竟有人白给地,还发种子农具?
于是,第二日下山的人多了十倍。
第三日,整村整寨扶老携幼而来。
南陵、石台、黟县、宣城等周边荒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新翻耕。
六月的皖南,暑气蒸腾,田埂上却人影攒动。
男人挥锄开垄,女人挑水浇苗,孩童在田埂上奔跑嬉戏。
炊烟重新升起,鸡犬之声相闻。
这片被战火犁过无数遍的土地,终于开始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