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李峰站在窗前,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襟。
他的思绪飘得很远。
黄河改道,洪水滔天。
这是一场灾难,也是一场变局。
对于清廷来说,这是沉重的打击;
对于太平天国来说,这是喘息的机会;
对于捻军来说,这是绝境中的生机。
张乐行会怎么做?
……
六月末,淮河流域。
临淮关城头,张乐行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城墙,望向城外连绵的清军营垒。
暮色四合,远处的营帐炊烟袅袅,隐约能听到清军操练的号子声。
张乐行的面容沉静如水,但那双眼睛深处,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。
“大头领,”身后的李昭寿走近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日的口粮又减了。”
张乐行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点头。
他知道补给越来越困难。
淮河上游的水路,清军已经在逐步蚕食。
僧格林沁的骑兵在水边巡逻,任何试图运送粮草的船只,都会被截获。
蒙城被围,侯世维和龚得树自顾不暇,无法南下接应。
十几万张嘴,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?
他的拳头在袖中攥紧。
“城外的清军呢?”张乐行问。
“福济又调来了三千团练,现在围城的清军超过两万五千人了。”李昭寿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,“他们修的长围,已经把临淮关围得严严实实。昨天夜里,我派了三百兄弟试探突围,结果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张乐行明白。
三百人,估计是回不来了。
“凤阳那边呢?”
“还在我们手里,但清军又调了两千人过去,城里的兄弟也在苦苦支撑。”
张乐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局势,已经越来越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