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林绿也在后面喊道:“第四大队的,也别闲着!这片割完的,帮着捆扎好!”
稻田里,劳作的节奏依旧,但气氛似乎更加活跃了。
士兵们呼喝应答,互相配合,远处又陆续有百姓送来茶水,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孩子,跑到田边,好奇地看着这些穿着号衣的“军爷”,有的还偷偷拽着士兵的衣角,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。
初冬的阳光洒下来,金黄的稻浪,穿梭的人影,真挚的笑脸,构成了一幅奇异而温暖的画面。
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血雨腥风,只有劳作的汗水和丰收的喜悦。
刘得利挑起一担沉甸甸的稻谷,走在田埂上。
扁担压在肩上,沉甸甸的,脚下的泥土松软。
他稳住身形,跟着前面的张大娘,朝她的家走去。
张大娘是个寡妇,丈夫早亡,一个儿子去年又被清军抓了壮丁,生死不知,家中只剩她和一个小女儿,还有几亩薄田。
如今稻子熟了,正愁没劳力收割,第四营的官兵来帮忙,简直是救了急。
“军爷,真是麻烦你们了,要不是你们,我这稻子可就要烂在田里了。”张大娘走在前面,絮絮叨叨地说着,语气里满是感激。
“大娘,您别叫军爷,喊我小刘就行。”刘得利按照营里教的规矩说道,脚步稳健。
“哎,小刘,小刘!”张大娘高兴地应着,“你们侯爷真是好人呐,派你们来帮我们这些穷苦人家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就没见过这样好的兵!”
刘得利心里微微一动,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意。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稳稳地挑着担子,跟着张大娘走。
阳光晒在脖颈上,有些热,但他心里却觉得一片澄明。
侯爷练兵,练的到底是什么?
他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练的不仅是手上的刀枪,更是心里的那杆秤——称一称自己是谁,为谁而战。
这法术,夺就夺了吧,至少夺去了过去那层蒙在心上的昏聩,换来的,是脚下踩得踏实的大地,和眼前这些人真切的笑容。
想到这里,刘得利挺了挺脊梁,肩上的担子似乎也没那么重了。
他朝着前方那间破旧却整洁的农舍走去,脚步坚定,仿佛正走向一个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