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不多,却足以让他了解这座城市的现状。
天王洪秀全,深居天王府,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出过府门。
所有的旨意,都是通过东王府发出。
所有的命令,都盖着东王的印章。
天王的诏书?
再也见不到了。
东王杨秀清,总揽朝政,权倾天国朝堂。
所有的将领,都要听命于东王。
所有的官员,都要向东王府汇报。
北王韦昌辉、翼王石达开,却也各有各的势力范围。
而城中,暗流涌动。
有人在私下议论,天王与东王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。
有人在暗中站队,东王一派、天王一派,泾渭分明。
还有人在观望,等待一个时机,一个爆发的时机。
李峰将信纸收回布包,重新塞进怀中。
……
夜色渐深。
李峰走出营帐,站在狮子山脚下,仰望天京城的轮廓。
夜幕下的天京城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匍匐在长江边上。
高耸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芒,城楼上的灯火星星点点,像是巨兽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城下的一切。
城中一片寂静。
没有百姓的喧哗,没有商铺的热闹,没有酒肆的笑语。
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偶尔在夜空中回荡。
还有远处城墙上的炮声,闷闷的,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敲鼓。
清军的炮击,又开始了。
但城中的人,似乎已经习惯了。
没有人惊慌,没有人逃跑,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一眼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两年的时间,他们已经学会了与炮声共存。
李峰站在夜风中,久久没有移动。
他忽然觉得,这座城市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