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飞快,一晃便到了十月。
六月里黄河在铜瓦厢决口,洪水如猛兽般吞噬了河北、河南、山东的大片土地。
浊浪滔天,所过之处,房倒屋塌,良田尽毁。
从七月末,八月开始大量难民涌向皖北。
这场大灾让本就焦头烂额的清廷雪上加霜,漕运中断,粮饷转运艰难,前线各路清军的补给线都受到了严重影响。
北方的混乱给了捻军喘息之机。
张乐行抓住这个机会,留下李昭寿驻守临淮关,自己则集结五旗精锐,整整五万人马,一举冲破蒙城的围困。
他沿着河北上,在亳州一带大量收编饥民,武装流民,声势迅速壮大。
那些失去土地、无家可归的百姓,为了活命,纷纷投入捻军麾下。
而太平军在湖北、江西的战场上也渐占上风。
天京城外的清军江南大营、江北大营虽然依旧围困,却迟迟无法取得有效进展,徒耗钱粮。
北方的洪水更让清廷无力在皖南掀起新的攻势。
李峰的皖南地界,就在这风雨飘摇的大势中,平稳地发展着。
两个师的满编很快完成。
第一师以甘当为主将,范科为副将;
第二师以熊雄为主将,宝忠倘为副将。
新兵训练有素,老卒整编完毕,整个皖南的军事力量焕然一新。
肃清清军残余据点的行动也在同步进行。
各部将领率部分头出击,将盘踞在徽州府、宁国府以及池州、太平府大部区域的清军势力逐一清除。
那些或藏匿山区、或固守小城的清军残部,在太平军凌厉的攻势下,要么被歼灭,要么投降,要么望风而逃。
皖南腹地,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。
这几个月里,恒夫子似乎变得年轻了。
李峰注意到,这位五十多岁的老者,清瘦的面庞上竟有了红润,眼里的精光也愈发内敛沉稳。
每日里处理不完的政务,从钱粮调度到农田水利,从商税厘定到民讼纠纷,事无巨细,他都乐在其中,丝毫不见疲惫之色,反而精神矍铄。
这日午后,李峰路过签押房,见恒夫子正伏案疾书,面前堆着厚厚的簿册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他花白的山羊胡子上,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。
“夫子,歇歇吧。”李峰敲了敲门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