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来迎接这些人的亲人和家丁护卫。
在那辆镶嵌着云母片的马车旁,李峰翻身下马,脚下的泥沙发出咔嚓的挤压声。
邢宏红站在车辕边,身上披着一件绛红色的狐裘。
她那双曾经总是透着灵动与倔强的眸子,此时却被一层化不开的水汽蒙住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。
河水在他们脚下奔腾咆哮,卷起一个个巨大的泥漩。
“走吧。”李峰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邢宏红没有动,只是望着李峰。
从河间府的离别,再次相遇后,又要分别,不过月余时间就经历两次离别。
而这一次,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,悲痛瞬间化为了勇气。
她猛地扑向李峰。
那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、对命运的抗争。
李峰张开双臂,将这具微微颤抖的躯体死死按进怀里。
铁甲的冰冷与狐裘的温热撞在一起,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宿命在交火。
邢宏红仰起脸,泪水顺着冰凉的面颊滑落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踮起脚,带着一种决绝的悲怆,狠狠地吻住了李峰的唇。
那是带着泪水咸味与泥沙腥气的吻。
在这个刹那,什么家族前程,似乎都随着那滔滔河水一并冲走了。
李峰感受着她唇上的战栗,原本冷硬如铁的心,在这一刻竟像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南下的路是一条无尽之路,而她,是这漫天风雪中他唯一的牵挂。
“宏红。”李峰慢慢松开手,捧着她那张写满哀恸的脸,感受到她的悲伤。目光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相信我。我们,一定还会再见的。”
“李大哥……。”邢宏红声音颤抖,哭得无声而撕心裂肺,以为是爱郎的安慰,却也顺着说道“我相信你……”
“相信我。”李峰打断了她不坚定的话语,他在她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深吻,随即猛然转身,大步跨上马背。
“出发!”
他再也没有回头,率领小花子和木大壮等亲卫策马而去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回头一次,那颗百战余生的心就会彻底破碎在这黄河滩涂上。
黑色的骑兵洪流开始向南蜿蜒而去,消失在平原的尽头。
邢宏红痴痴地看着那道逐渐变小的背影,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,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。
“姐,该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