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子不一样的心情。
作为曾经围剿北伐军的主帅,他对李峰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
当年的连镇,那个率军突围而去的将领;景县城外孤身闯阵的震撼身影,就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
那时候的李峰,不过是一只浑身獠牙的猛虎,虽然凶狠,但终究势单力薄。
可如今呢?
短短数月,这只猛虎已经变成了啸聚山林的兽王,占据了皖南大片疆土,拥兵万余,成了能左右江南局势的一方诸侯。
“王爷,夜深了,歇息吧。”
乌兰巴用左手掀开帐帘,走进来轻声提醒。
僧格林沁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皖南的位置缓缓划过。
芜湖、宣城、宁国……
一个个红圈,像是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,涂在清王朝的版图上。
“一万精兵……”僧格林沁苦笑一声,将手中的旱烟袋重重地顿在桌上,“当年的长毛北伐军残部,已经脱胎换骨了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眼神变得异常凝重。
他身经百战,见过无数悍将。
有的勇猛无谋,有的狡诈怯懦,但李峰不同。
此人的战法,既有流寇的灵活,又有正规军的章法。
最可怕的是,他似乎总能抓住清军最薄弱的环节,一击必杀。
“这一局,是朝廷输了。”僧格林沁喃喃自语,目光投向帐外的黑暗,“但我僧格林沁还没输。咱们来日方长。”
……
临淮关,城头。
残阳如血,将斑驳的城墙染成了一片暗红。
城外的清军联营,如同铁桶一般,逐步将这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战火的硝烟味还没散去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。
张乐行靠在垛口边,手里抓着一只干硬的胡饼,用力地撕咬着。
他的脸上满是尘土和油污,那身原本鲜亮的战袍早已看不出颜色,只有那双眼睛,依旧明亮如星。
“大头领,探子回来了。”
亲兵压低声音,凑上前去。
张乐行停下咀嚼的动作,咽下嘴里的饼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带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