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炮声的第一时间就从营房里冲了出来,大声吼道:"结阵!结阵!都别慌!"
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,指挥也不可谓不果断。
清军虽然仓促应战,但毕竟是难得的野战精锐,训练有素。
一炷香的时间,营地内已经结起了一个简易的方阵,长枪兵在外,弓箭手在内,火铳手散布其间。
捻军第一波冲锋撞在方阵上,像是浪花撞在礁石上,激起一阵血花,然后退了回去。
守备站在阵后,脸上露出一丝冷笑。
"这帮捻匪,不过如此。"
他见过的捻军多了,都是一群乌合之众,只会打顺风仗。
一遇到硬骨头,立刻就散了。
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,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。
捻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,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而且,他们的战术越来越娴熟,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虽然士兵行动仍有迟滞,像是新学的,但是依然执行着有条不紊。
冲锋、佯退、侧翼包抄、弓箭压制——这些原本只有正规军才会的战术,捻军用得有模有样。
守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支捻军。
"火炮?!"
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
他看到围攻他的捻军阵后,正拉来四门劈山炮。难怪刚才与捻军接阵后,炮声就没了,原来这群捻军居然要将炮拉到阵前轰击他们的军阵!
人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挡住这火器的轰击!
守备咬着牙,眼睛死死盯着城池的方向。
太阳已经升起,天光大亮。
他相信,只要再坚持一会儿,城里的援军就会出来。
游击营就在城外五里,都司大人不可能坐视不管。
只要援军一到,里应外合,这帮捻匪就是瓮中之鳖。
可他等了又等,捻军的火炮又开炮了,他的军阵岌岌可危,而城池方向依旧毫无动静。
只有城楼上燃起的烽火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烽火——那是向周边县城求援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