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张乐行早已备下了接风酒席。
虽比不得天京的珍馐美馔,但在皖北这贫瘠之地,这桌酒席已是极尽奢华。
大块的炖羊肉冒着热气,烧刀子烈酒辛辣入喉,让这些在刀口舔血的汉子们胃口大开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林绍章缓缓放下酒杯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,双手展开。
“张头领,三十一检点李峰,接天京旨意!”
原本喧闹的营帐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黄绸之上。
李峰与张乐行对视一眼,起身肃立。
“……张乐行心向天国,举义皖北,功勋卓著。特准其与太平军会盟,共抗清妖。所需军械粮草,天京当竭力支援……”
林绍章的声音铿锵有力,回荡在营帐之中。
李峰站在一旁,静静听着那些熟悉的官样文章。
他心中暗自吐槽,竭力支援?
如今天京被江南江北大营围困,上游战事吃紧,杨秀清这个东王殿下算盘打得可谓是震天响。
这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,用虚名换一个盟友,稳住皖北局势清军的压力。
这笔买卖,怎么算都划算。
但张乐行显然不在乎那些实物。
他需要的就是这道旨意,就是这面大旗。
有了天京的认可,他整合各路捻军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,再也不是草寇流民,而是受封的义军。
“……李峰,勇冠三军,计破临淮关,功在社稷。特晋封为冬官又正丞相,麾下将士,皆加官一级……”
听到这里,李峰微微一愣。
冬官又正丞相?
在原来的时空里,这个位置是属于那个少年英杰陈玉成的。
陈玉成作为救火大队,从西线返回后,解芜湖之围,解庐州之围,才获此殊荣。
而如今,自己先一步解了庐州之围,虽然芜湖之围仍然存在,但历史的轨迹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偏移。
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“对不住了”,随后神色如常地领旨谢恩。
……
酒席散去,林绍章和李峰结伴回营后。
让众将士各自离去,林绍章单独留下了李峰。
“李丞相。”他改了称呼,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。
“林大哥。”李峰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