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这老者不是旁人,正是邢琼。
而站在他身旁,眉眼间笑意盈盈的公子,自然是邢家的三公子——邢不全最小的儿子,邢宏书。
“你如今已是一方枭雄,怎还动不动就下跪?”邢琼目光灼灼地望着李峰,眼底满是欣慰与赞许,眼前这个徒弟,他只见过两次,却次次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震撼。
第一次相见,他是乔装成李山的太平军孤勇之士,正要孤身一人闯入刀山火海的连镇,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第二次相见,他是率领两千孤军,从连镇绝境中杀出的“逃狼”,身上带着浴血奋战的锋芒与不屈。
而这一次重逢,他已然褪去了往日的狼狈与青涩,成为了拥兵上万、执掌方圆数万里之地的靖皖侯,一身气度雍容,自带枭雄威仪。
每一次见面,李峰的蜕变,都让邢琼满心惊叹。
“徒儿拜天拜地,拜父母,更拜师父。”李峰语气无比真诚,眼底满是敬重,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徒儿给师父下跪,本就是天经地义!”
自来到这异世,第一个真心待他的,是师兄谢金生。起初,他虽靠着一些手段,才从谢金生那里求得安身立命的本事,可后来,师兄对他毫无保留、倾囊相授,在军中更是处处照拂、护他周全,那份情谊,实打实,暖人心。
后来到了大名府邢府,只因谢金生代师收徒,邢琼便成了第二个对他真心实意之人。
待人以诚,方得真心,李峰自然也以赤子之心,回报这份知遇与温情。
先前第二次在大名府相见,碍于局势,为了掩饰自己与邢家的关系,他不得不遮遮掩掩。
可如今在此地,他不必再藏藏掖掖这层与邢家的关系。
“侯爷,”邢宏书在一旁笑着插话,语气诙谐又得体,“我也不愿打扰二位师徒叙旧,只是这烈日酷暑的,咱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坐下,慢慢闲谈如何?”
三人又寒暄了几句,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暖意。随后,李峰吩咐木大壮安排随行的随从下去歇息,自己则亲自引着邢琼与邢宏书,一步步走向后院静谧的书房,准备细说诸事。
书房门窗敞开,穿堂风拂过,带来几分凉意。
三人落座,小花子奉上茶水,然后退了出去。
李峰端起茶盏,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汤,目光便稳稳落在了邢宏书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。
"宏书兄弟,你们怎会从浙江一路赶来?"
谈及正事,李峰没有半分绕弯,径直发问。他知道师傅向来不管俗务,此次他二人同行,师傅想来也只是随行护卫罢了。
邢宏书闻言,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,开口时却带着几分拘谨:"侯爷。。。"
"哎,宏书老弟,"李峰连忙抬手打断,语气恳切,"私下里不必多礼,喊我李兄弟就好,一声侯爷,倒显得生分了。"
邢宏书也不矫情,顺势改口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"李兄弟莫不是忘了,我们先前在大名府谈及的事?"
"噢?"李峰眸中灵光一闪,当即反应过来,语气里添了几分了然,"你说的是广州的布局?你们这是要南下去广州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