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狼狈的样子简直演到了骨子里,口中喊着含混不清的方言,马蹄卷起滚滚泥土。
300清军骑兵一出隘口,更是被杀红了眼,拼命催动马力,想要在开阔地带收割这些“逃兵”。
一百五十步,一百步。
距离正在急剧缩短,清军马队的蹄声已如滚雷,震得地面的石子乱跳。
那千总甚至能看到跑在最后的捻军那充满惊恐的回头,他狞笑着抽出马刀,冰冷的阳光在刀刃上折射出嗜血的光芒。
就在这一刻,埋伏在斜坡后的李峰站起了身,双目如隼,一声雷霆般的大喝响起:
“开火!”
命令突兀而冷酷,像是死神挥下的镰刀。
“砰!砰砰砰!”
六百余杆火枪在长岗出口的两翼同时喷吐出火舌。
刹那间,浓重的硝烟弥漫了半个土岗。
密集的弹雨带着尖锐的刺鸣,呈交叉火力倾泻入清军那拉得极长的阵型中。
那千总脸上的狞笑还未来得及散去,胯下战马便被两颗弹丸击穿了胸膛。
战马发出一声悲鸣,前蹄猛地跪地,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,在泥地上滚出数丈远。
紧随其后的清军马队直接被这波突如其来的雷霆打击闷住了。
一百步的距离,对于训练有素、配备精准火枪的北伐军战士来说,无异于一场近距离的行刑。
清军前锋数十骑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纷纷栽下马去,后方的骑兵避让不及,撞在倒下的马尸上,一时间人仰马翻,阵型大乱。
“弃枪,上马!”
李峰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并没有急着去抽背后的长刀,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的每一个角落。
两翼的战士迅速将尚有余温的火枪插回马侧的枪套,翻身上马,动作整齐划一,显露出惊人的纪律性。
“汪亮,带亲卫营断其后路!天佑,长杰,随我杀……不,你们带第四旅正面冲锋,左右合围!”李峰的话到嘴边又生生改了口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刀柄,却最终克制住了亲自下场厮杀的冲动。
他知道,作为主帅,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掌控全局。
“得令!”
李天佑暴喝一声,马刀出鞘,带头冲下斜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