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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进京（第6页）

　　三面临水，一面靠圩。

　　姑溪河和青山河从两侧流过，汇入长江。

　　关城就卡在这个三岔口上。

　　"姑溪河面窄水深。"守将指着河道说，"只容单船通行。清军的水师若是敢进来，两岸的炮台齐发，一艘船都跑不掉。"

　　李峰看着那条狭窄的河道。

　　河堤两旁，是一圈圈的防御工事。

　　木栅栏、拒马桩、鹿砦，层层叠叠，一直延伸到城根下。

　　"清军来攻过吗？"

　　"攻过。"守将的声音变得沉重，"来过好几次，都被打回去了。"

　　他指着河堤上的那些痕迹。

　　"清军沿堤仰攻，窄道上挤成一团。城上的滚木擂石、火枪火箭齐下，死了多少人……尸体积在堤上，血流进河里，把河水都染红了。"

　　李峰没有说话。

　　他仿佛能看到那幅画面。

　　清军士兵沿着狭窄的河堤冲锋，挤成一团，前面的人倒下，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前进。

　　城墙上的守军居高临下，箭矢、石块、火罐像雨一样落下。

　　惨烈。

　　"后来清军就不敢来了。"守将说，"他们宁愿去攻天京外围的三山大营，想切断天京和这里的补给线，也不愿再来碰这个硬钉子。"

　　李峰收回目光。

　　"守好这里。"他说，"这关隘是天京的命脉。"

　　"末将明白。"

　　离开金柱关后，李峰继续前行。

　　大胜关、采石矶……这些地名在李峰的脑海里翻过，每一个都是历史上血战之地。

　　太平军同样在此重兵驻守。

　　但他没有停留。

　　时间紧迫，东王的召令不容怠慢。

　　从十一月八日，清晨。

　　李峰带着两百骑兵先行从芜湖出发。

　　他们一路向北疾驰。

　　仅用一日半，便走过二百多里，来到了天京外的雨花台。

　　十一月九日，午时正。日头悬于中天，金辉泼洒在金陵大地，却驱不散初冬的几分寒凉。

　　三山大营，便在这日光之下，雄踞于天京城南的雨花台之上，石垒砌的营墙绵延数里，旌旗猎猎，鼓角隐隐，自远处望去，如一头蛰伏的巨兽，沉默而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