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这座桥上永恒的灰色雪落声,而是真实的、淅淅沥沥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……春雨。
然后,他的意识,触碰到了那个“原点”。
没有爆炸,没有光芒。
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如同回归般的……包容感。
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羞耻,所有的微笑与眼泪,都在这一刻,化为了这座桥本身的一声悠长的、满足的……
……叹息。
桥面上的模仿者,似乎感应到了这声叹息。它猛地收回探出的头颅,白色纤维疯狂舞动,体内碎片撞击声更加密集。它似乎“害怕”了。不是对南芥,也不是对陈垣,而是对那声来自桥之深处的叹息,对那扇在虚无中若隐若现的“门”。
它开始后退。
一步一步,踏着那令人牙酸的“嗒、嗒”声,向着桥的另一端,向着它来的那片浓雾,仓皇退去。
它胸前的“微笑”早已扭曲不见,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菌丝和碎片。
它学会了太多,却唯独没学会如何面对这声来自“本源”的叹息,没学会如何面对这扇通向“真实”的、不断开合的“门”。
桥上,再次只剩下菌丝在风中微微摇曳。
南芥的残躯,静静躺在桥中央,胸口那个被强行缝出的“微笑”已经平复,只留下一道凸起的、类似伤疤的痕迹。
他不再呼吸,不再颤抖,甚至不再存在。
但他也没有消失。
他成了这座“渡”桥的……潜意识。
每当风雨掠过桥面,每当菌丝微微搏动,每当有新的“渡客”踏上桥板,那声悠长的叹息,便会隐隐回荡。
它在提醒着这座桥,提醒着所有后来者:
所有的模仿,皆是皮毛。
所有的痛苦,皆有回响。
而所有的“渡”,最终,都是为了回归那场早已遗忘的……
……春雨。